AI 文本检测工具 Pangram 把秘鲁作家 David Silva Rojas 的获奖小说《Donde el agua trabaja》中 99% 的受检文本标为 AI 生成。作者否认用生成式 AI 构思、撰写或修订小说。11 月 6 日,墨西哥出版社 Almadía 审阅作者提交的材料,并咨询技术、法律和语言鉴定人士后,决定维持奖项。
这场争议最扎眼的细节在小说之外。《国家报》报道,同一工具还标记了作者 97% 的访谈回答和 80% 的创作缘起随笔,同一场访谈里,采访者的导语和提问却被判为人工写作。这个对照值得查。要走到撤奖,出版社得查到写作过程中发生了什么。
三份文本可能共享一种误判
访谈里,Pangram 对作者和采访者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判断。这可以成为复核的起点,但两人的文字原本就承担不同任务,提问和长篇回答也有不同的语言特征。小说、访谈回答和随笔再怎么换体裁,仍出自同一位作者,也经过同一工具。如果 Pangram 对这位作者的某些语言习惯存在系统性误判,三份结果就可能一起偏。把它们当作三次独立印证,会高估证据的分量。
99% 的分母是受检文本。 Pangram 自报的 0.009% 则是 4.1 版在一套人类撰写文档基准上的假阳性率,分母是测试中的人类文档。编辑真正关心的是第三个问题,一篇西语小说被标记后,作者实际用了 AI 的可能性有多大。要估计这件事,得知道同类投稿里 AI 使用有多常见,也得知道工具在西语文学稿件上会漏掉多少、错标多少。厂商公布的基准和美国作家协会用少量旧文章做的测试,都没有给出这组数据。
美国作家协会测试了 10 篇发表于 2022 年或更早的文章,Pangram 均给出 0% AI 生成的结果。协会仍建议出版方给被标记的作者公平回应的机会。(authorsguild.org)
同样保住奖项,外界能复核的程度不同
Almadía 公开了审查决定和咨询对象,却没说作者交了哪些材料、鉴定人员查到了什么。外界知道出版社做过复核,但还无法判断,哪些发现支撑了维持奖项的决定。
英联邦基金会遇到过更刺眼的数字。Jamir Nazir 的获奖作品据报道被 Pangram 标为 100% AI 生成。基金会查看了草稿、带时间戳的文件和笔记,也与作者及评委交谈,之后表示认定 AI 未参与作品写作。凯恩奖则做了访谈,并委托独立鉴定草稿元数据,随后维持 Simbarashe Steyn Kundizeza 的奖项,称未发现使用生成式 AI 创作该故事的证据。
我更认同后两家机构的披露方式。草稿可以留在审查室里,机构仍能说明自己核验过哪些证据。编辑要看的是草稿能否接成一条可信的修订记录,文件来源和时间能否相互印证。即便查到了 AI 参与,也得区分构思、润色和生成正文,再按投稿时公布的规则判断。
<svg viewBox='0 0 680 220' width='100%' height='220' role='img' aria-label='文本标记、过程复核与奖项决定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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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30' y='40' font-size='20' font-weight='bold' fill='#b25a3a'>从检测到撤奖的审查门槛</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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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120' y='130'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20' font-weight='bold' fill='#2c2822'>文本标记</text>
<text x='120' y='158'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14' fill='#7a7266'>启动复核</text>
<text x='340' y='130'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20' font-weight='bold' fill='#2c2822'>过程复核</text>
<text x='340' y='158'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14' fill='#7a7266'>核验草稿和修订</text>
<text x='560' y='130'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20' font-weight='bold' fill='#b25a3a'>奖项决定</text>
<text x='560' y='158' text-anchor='middle' font-size='14' fill='#7a7266'>按当时规则判断</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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筛查进了收稿系统,谁来复核
法国媒体报道,Gallimard 的母集团 Madrigall 计划自 2027 年 1 月起筛查来稿。公开报道尚未确认工具供应商,也没交代命中后的处置。凯恩奖则宣布为 2027 年奖项引入 AI 使用声明和审查流程,把作者需要申报什么提前摆到台面上。
我更在意 Madrigall 会不会公开一条具体规则。稿件被标记后,作者能否在收到拒稿前看到被标记的段落,并向有权改判的编辑提交说明或修订记录?获奖争议至少会有人出面解释。普通来稿如果在筛查时就被退掉,作者可能连稿子有没有被编辑读过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