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E电击手套登上全国新闻那天,很多人才第一次听说这东西。但内布拉斯加州的欧马哈警局(Omaha Police Department)和贝尔维尤警局(Bellevue Police Department),早就把它用在了自己的城市里——欧马哈甚至已经用在了中学生身上。去年5月,欧马哈警局申请采购40副电击手套,花费不到6.6万美元。6月3日市议会开会,这项采购被塞进"同意议程",全票通过,没人发言,没人提问。它就这样悄悄进了校园驻警的装备包,直到ICE把同款设备买成全国新闻,才有人翻出这份文件。
已经用在学生身上
欧马哈34名校园驻警中,29人已受训,开学以来用了两次:一次因学生"不服从",一次是驱离一名擅自闯入校园的人。贝尔维尤警局用了三年半,路巡警每班领取,校园驻警各配一副,今年用了两次,都不是针对学生,警方称"成功降级,双方均无受伤"。
两地政策都写明:不能打脸部、颈部、胸部、腹股沟,不能用在小孩、老人、孕妇身上。但同时允许对"被动抵抗"——单纯不听指令——的人使用。欧马哈多一道手续:用在被动抵抗者身上,警官要写书面说明,解释为什么没用更轻的手段。
这套设备叫The GLOVE,生产商是肯塔基州的Compliant Technologies,定位比泰瑟枪更"温和":泰瑟枪的电流贯穿全身,GLOVE只作用在接触的那一小片皮肤。欧马哈的用力训练教官称之为"更低烈度的选项,目的是减少伤害、缩短制服时间"。
"无伤害"是谁说的
这套设备的全称是"Generated Low Output Voltage Emitter",听着挺克制。但所谓"低电压"指的是电池那头的3.7伏,内部电路会把它升压到300伏以上才真正放出去。名字里的"低",说的是入口,不是出口。
厂商官网写着"non-injurious"(无伤害),还说对心脏病、房颤、心动过速患者跟常人没区别。支撑这句话的,只有一份2019年的会议论文,而且只测了4台旧型号设备,用电阻和猪皮做实验,不是人体临床试验。论文两位作者里,一位就是这款设备的发明人兼厂商本人,另一位公开披露收过厂商的咨询费。这份论文测的旧型号,和欧马哈、贝尔维尤现在配发的型号很可能不是同一代产品,参数不同,结论没法直接套。
- 结论.唯一公开的安全测试样本量只有4台旧型号,且作者与厂商存在利益关联,不能证明现在配发的型号同样安全。
官网说无伤害,说明书写可能致死,同一家公司,两套嘴。
施加时长,谁在超标
肯塔基州Madison County正在审理一起过失致死诉讼。2024年9月,43岁的Johnathon Mansfield在拘押期间被狱警用GLOVE电击约27次、泰瑟枪约13次,其中两次单次施加分别持续约45秒和99秒——是厂商建议上限的三倍到六倍多。10天后,他死亡。
案件还没有定论,泰瑟枪也同时用了,责任划分要等法院判。但这起诉讼至少证明一件事:"无伤害记录"这句话,经不起一次真正的司法检验。
学生这道题,谁在把关
校园驻警手里的这套设备,批准过程里没有独立安全评估,没有针对未成年人心脏和发育风险的专门审查,直接套用了成人执法标准。市议会那次"同意议程"式的通过,意味着这笔采购从一开始就没经过公开辩论。
- 风险."不服从"是一个弹性很大的判断标准,警官个人裁量空间不小,校园里的第一次使用就落在这条线上。
欧马哈那道"书面说明"看起来是问责机制,但写不写、写得够不够详细,最终还是警官自己说了算,没有外部核查。ICE现在要把同款设备买向全国的移民执法现场,规模一旦上去,类似的问责空转只会被放大,不会被修复。
欧马哈那次投票只用了几分钟,没人发言,没人提问。规模更大的采购正在路上,提问的人只会更少,不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