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三家媒体近日依据所获文件报道称,中俄研究人员正在讨论针对 Starlink 的多层次反制合作。相关材料来自 2023 年中俄军事技术合作论坛,内容涉及规则与频谱竞争、区域电磁干扰、网络攻击,以及反卫星武器等路线。

这批文件说明,Starlink 已被当作影响战场通信能力的系统来研究,但它们更接近论坛演示稿和技术讨论,不能直接写成两国已经批准、即将执行的联合作战计划。更准确的判断是:中俄有机会在特定区域、特定时段削弱 Starlink,摧毁整个星座则是另一回事,其军事收益很可能抵不过轨道污染、冲突升级和自身卫星受损的代价。

中俄反制Starlink的讨论,已经细化到不同攻击层级

Starlink 在俄乌战争中的角色,是这轮讨论最直接的背景。它既为乌克兰提供前线和后方通信,也被用于无人系统、战场态势传输及部分武器运用。一个原本面向消费者和企业客户的商业网络,因此具备了明显的军民两用属性。

文件所列手段并不处在同一风险层级。频谱协调和区域干扰可以在和平时期或灰色地带展开;网络攻击可能切入终端、地面站和运营系统;动能反卫星武器、高密度弹丸、微波武器乃至轨道核爆,则涉及完全不同的技术门槛和升级风险。

反制层级可能产生的实际效果主要限制
规则与频谱竞争延缓落地许可,限制终端使用,增加频率协调成本无法直接关闭已经部署的全球星座
区域电磁干扰压制局部战区的用户终端或通信链路覆盖范围和持续时间有限,还要面对波束调整、频率切换等抗干扰措施
网络攻击与地面系统渗透干扰终端认证、网关运行或网络管理多地面站、系统隔离和快速恢复会限制攻击效果
摧毁单颗或少量卫星在局部轨道造成短期能力缺口Starlink 可以通过其他卫星和链路绕行,难以形成全网瘫痪
碎片云、轨道核爆等极端手段理论上可同时威胁大量航天器实战能力未经公开验证,且会波及本国卫星,引发长期轨道灾害和政治升级

这里必须区分“研究过”与“已经具备实战能力”。论坛材料出现高密度弹丸、微波武器或轨道核武等概念,只能证明研究者把它们纳入了推演,不能据此断言相关系统已经完成部署,更不能推导出明确的行动时间表。

参与者的机构背景也不等于官方授权。即便材料涉及中国航天科技集团等航天机构的研究人员,个人或团队在论坛上的技术陈述,仍需与正式政策文件、采购合同、部队试验和预算安排分开判断。

万星网络难被一击摧毁,干扰和网络攻击更现实

相关报道按其截稿时点的统计口径称,Starlink 当前在轨卫星已超过 1 万颗。公开数据有时会混用累计发射、仍在轨和实际可用卫星三个口径,因此这一数字仍需用 SpaceX 披露与独立轨道目录交叉核验。不过,“万星级网络”已经足以说明它与传统卫星系统的区别。

传统通信卫星往往数量较少,单星价值高,少数关键节点受损就可能明显降低服务能力。Starlink 则依靠大量低轨卫星、多座地面站和星间激光链路组成分布式网络。摧毁几颗卫星,或者攻击一座地面站,通常只会造成局部降级,流量仍可能经其他卫星和网关绕行。

这也是 Starlink 与中国国网等同类星座当前最明显的差距。中国已经推进国家卫星互联网工程和商业低轨星座,但在部署规模、终端数量、全球地面设施及实战使用经验上,尚未达到 Starlink 在俄乌战场呈现出的水平。反制研究因此带有现实紧迫性,也包含追赶阶段对成熟系统的拆解和评估。

Starlink 的规模优势并非绝对安全。用户终端需要接收和发射无线电信号,局部战区仍可实施压制;软件、供应链和身份认证系统也可能暴露网络入口。与其试图从轨道上“清空”整个星座,攻击终端集中区、网关和管理系统通常成本更低,也更容易控制影响范围。

这解释了为什么真正需要盯住的,不是演示稿中最夺目的极端武器,而是持续发生的区域掉线、终端固件漏洞、异常流量和频谱争端。前者适合制造威慑,后者才可能日复一日改变战场可用性。

全面摧毁会反噬本国系统,军方和运营商都要准备替代链路

低轨道不是封闭战场。2007 年中国反卫星试验和 2021 年俄罗斯反卫星试验都留下了大量可跟踪碎片,后续风险由不同国家的卫星和载人航天器共同承担。若通过大规模碰撞制造碎片云,碎片不会识别卫星国籍;一旦轨道环境恶化,中国和俄罗斯自己的遥感、导航增强、通信及未来巨型星座也会受损。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轨道核爆的回旋镖效应更强。高空核爆可能形成辐射带,对较大范围内的航天器电子设备造成持续威胁。此类行动还会触及《外空条约》等国际规则;外层空间核爆也受相关核试验禁令约束。它不会是一种只打击 Starlink、同时放过本国卫星的“定向工具”。

商业卫星直接支持军事行动后,确实可能在特定条件下被认定为军事目标。按国际人道法的一般标准,目标需要对军事行动作出有效贡献,攻击还应带来明确军事利益。军民两用身份不意味着可以不受限制地攻击,区分原则、比例原则、附带损害评估以及外空条约义务仍然适用。

商业卫星运营团队接下来面对的是一张更具体的工作清单:分散网关,强化终端身份认证和软件更新,准备跨轨道、跨运营商及地面网络的备用链路,并把大范围碎片事件写入业务连续性和保险模型。值班工程师遇到区域掉线时,也不能只检查设备故障,还要区分干扰、网络入侵与上游星座异常。

国防通信和空间安全决策者则要重新审视采购标准。单一卫星网络即使规模很大,也不该成为唯一链路;合同需要明确受干扰条件下的服务能力、恢复时间和替代方案。预算若只能在“增加卫星数量”和“建设多层备份”之间选择,后者通常更能降低系统性风险。

后续判断这项合作是否从研讨走向执行,应看几类可验证信号:是否出现正式双边协议和专项预算,是否举行针对低轨通信系统的联合试验,国际电信联盟的频谱协调是否出现持续争议,以及战区内是否发生可重复验证的干扰或网络攻击。只有论文、论坛演示稿和威胁表态,还不足以证明联合作战能力已经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