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考试,满分段人数一下涨到过去的四五倍,这不叫“考得好”,叫“出事了”。
墨西哥国立自治大学（UNAM）今年头一次把招生考试搬到线上,配了锁定浏览器和AI摄像头监考。结果120道题的卷子,110分以上的比例从过去几年的0.9%冲到5.5%,100分以上的从3.5%冲到16.3%。分数没有这么大幅提高的道理,除非人变聪明了五倍,更可能的解释是:很多人根本不是自己在答题。
满分暴涨,校方先慌了
时间线不复杂。首个周末约5.58万人应考,当场封锁498人;两个周末下来,累计封锁1117人;整个招生流程走完,最终被取消资格的大概在3000人左右。但真正让校方坐不住的,是那些没被系统抓到、分数却高得离谱的人。
校方成立技术委员会调查,得出的结论不是“扩大处罚”,而是让所有达到录取分数线的申请者——包括2021年以来符合最低录取标准的人——统一去考一场线下的“复核考试”,人工监考。这批人的数量,校方给出的说法是接近5.8万,但要注意,这更像是“达标考生总量”,跟坊间流传的“58000人被抓包作弊”不是一回事,把两者划等号,是这条新闻在转述里最容易出的岔子。
拦不住,和冤枉人,是两回事
外界一听“AI监考搞砸了”,第一反应通常是算法误判、系统崩了、把无辜学生标成作弊。加州律师资格考试就是这个路数:去年约四千多名考生遇上监考平台崩溃、界面冻结,监考员培训不到位,后来考生把供应商告上了法庭,审计报告也确认了校方监管不力。这是“系统坏了,冤枉了老实人”。
UNAM这次完全是另一种失败。有考生把摄像头挪开,露出旁边开着的AI对话框；有人把耳机藏进头发；坊间甚至流传“找人代考”的攻略。这些手法早在考试开始前就在网上传开了。AI专家鲁尔·罗哈斯(Raul Rojas)对媒体分析,统计模型显示,当时接近一半的考生在线上考试期间存在作弊行为。换句话说,不是系统冤枉了谁,是系统根本没拦住谁。
防作弊系统没防住作弊,反而先替作弊者的高分背了书
这两种翻车,责任链条完全不一样。系统误判,该问责的是供应商和采购流程;系统放水,该问责的是监考设计本身有没有把“对抗生成式AI”这件事想清楚。UNAM这次用的是Respondus的锁定浏览器加Territorium的AI摄像头监控,外加每150人配一名人工监考,理论上防线不薄,但挡不住一个人把第二块屏幕摆在镜头外。
人工复核,补的是窟窿还是遮羞布
UNAM校长的说法是,警报不会自动导致处罚,一切要靠人工复核,这也是他们为这套系统辩护的核心逻辑。问题是,复核标准是什么、名单怎么定、被卷进复核的“老实学生”有没有申诉渠道,这些校方目前都没讲清楚。已经有校长出面向无辜考生道歉,承认他们“什么也没做错却还要重新准备、重新赶考”。
- 风险.复核考试定在8月10日开学前完成,时间被压得很紧,程序仓促容易再出新的争议。
古人说“兵者,诡道也”,考试作弊的攻防某种程度上也是同一套逻辑——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监考系统总在追赶新的作弊手段,而不是跑在前面。AI监考这几年在全球高校和职业考试里铺得很快,但它擅长的是抓“行为异常”,不擅长的是分辨“这段流畅的答案,到底是人写的还是AI喂的”。UNAM的教训不是“AI监考不该用”,而是提醒所有还在采购这类系统的机构:先想清楚你要防的是哪一种作弊,再决定要不要为它埋单。
至于新闻标题里那个“5.8万人被抓”的说法,更准确的理解是“5.8万达标考生要重新验证一遍”。数字听着更耸动,但离真相差了一步——这条提醒,可能比这次考试本身更值得记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