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Sam Altman和Elon Musk在社交媒体上对骂。Musk说Altman是骗子,Altman回怼:"homeboy,你才是那个向公开市场投资者兜售短期太空数据中心的人。"
抛开"homeboy"这个词的挑衅意味,Altman这句话说出了一个大多数太空计算领域的人早就认定、但公开市场投资者似乎选择性忽略的判断——轨道数据中心短期内成不了一门严肃生意。而这次,他大概率没说错。
两万亿是怎么算出来的
SpaceX今年以每股135美元定价IPO,募资约857亿美元,隐含完全稀释估值约1.8万亿美元。支撑这个数字的核心叙事之一,就是发射一支轨道数据中心舰队执行AI推理任务。
问题是,拿SpaceX自己披露的财务数据一算,这个估值就显得格外反常:2025年营收186.74亿美元,营业亏损25.89亿美元,调整后EBITDA为65.84亿美元。1.8万亿美元相当于营收的96倍、EBITDA的273倍。这不是传统航天公司的定价逻辑,更像是给一个尚未兑现的AI基础设施期权定价。
时间表对不上,谁更乐观
Musk的反击是:"我们明年就开始发射了。" 这句话本身没错——发射一颗具备高速处理能力的卫星,SpaceX明年确实做得到。但能发射一颗和能批量制造、批量发射、持续维护一支舰队,是两个量级的问题。
SpaceX在招股书里给出了相对具体的时间表:最早2028年开始部署轨道AI计算卫星,若要实现大规模轨道算力,需要每年数千次发射、约100万公吨的年发射载荷。而它的下一个关键节点——Starship第13次试飞——最快7月16日进行。就算两级火箭都成功回收,常态化的可重复使用飞行大概率仍需数年,且发射队列要先让位给NASA合同和Starlink星座建设。SpaceX自己在IPO路演中也承认,Starship短期内可能无法完全重复使用,每次发射仍要抛弃二级——这一条基本就把"经济型太空数据中心"堵死了。
叙事讲的是2028年,工程进度讲的是"还要看第13次试飞结果"。
三条路线,谁真的飞过
轨道数据中心不止SpaceX一家在做。把三条路线摆在一起看,进展和证据分量完全不对等。
| 路线 | 进展 | 优势 | 短板 |
|---|---|---|---|
| Starcloud | 首颗卫星已带H100在轨运行,训练出一个小模型 | 唯一真正跑过AI负载的在轨系统 | 单星验证,未证明批量部署能力 |
| Google Suncatcher | 论文方案,含81星集群仿真与辐射测试 | 技术分析最完整,风险测算最扎实 | 仍停留在纸面研究阶段 |
| Cowboy Space | 提议把火箭上面级直接改造为数据中心平台 | 理论成本效益最激进 | 官网自己写明是"设计目标",非已验证结果 |
- 风险.目前公开市场定价的"轨道超算训练AI"叙事,实际唯一被验证过的只是一颗单卡卫星跑了个小模型推理——离"训练"和"规模化"都还远。
物理和成本卡在哪
就算火箭问题解决了,轨道计算还要过三关:真空里没法靠对流散热,只能靠辐射器;高能粒子会让芯片老化,Google对Trillium TPU做质子辐射测试发现,HBM异常从2 krad(Si)剂量就开始出现,而带屏蔽的五年任务预估剂量只有750 rad(Si)——留有余量,但不是零风险;卫星间要靠激光互联才能凑出接近地面数据中心的带宽。
真正决定这门生意何时成立的,是Google测算出的那条经济拐点:发射价格要降到每公斤200美元以下,轨道基础设施的单位能源成本才能接近地面数据中心。这个数字,原文和Musk的回应里都没提。
谁在为这个故事买单
承担这场豪赌代价的,是通过指数基金被动持有SpaceX股票、以及冲着"Musk生态"和AI主题买入的动量型投资者。招股书里还有一条容易被忽略的细节:Musk在IPO后保留了大量投票权,新投资者要接受IPO价格与备考每股有形账面净值之间的巨大稀释缺口。换句话说,买的是愿景的定价权,不是愿景的控制权。
- 结论.轨道计算最先落地的场景,大概率是卫星本地做数据处理和推理降维,而不是外界想象的"轨道超算训练大模型"——这和SpaceX对外营销的叙事本质上是两件事。
值得追问的是,Altman自己在地面AI基础设施上的资本投入同样巨大且同样面向远期。他戳破Musk的太空叙事,技术上站得住脚,但这更像是两个都在讲长期故事的人,互相拆对方的台。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放在AI基础设施的牌桌上,谁都跑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