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ed Jobs不太想聊自己的姓氏,采访里被问到用什么笔记本电脑,他反问了一句"你在开玩笑吗"。他更想谈的是Yosemite——他三年前创立的肿瘤专项风投机构,现在正在募第二期基金,目标3.5亿美元

这个姓氏确实好用,自带流量。但一家机构值不值得被认真对待,不该看创始人是谁的儿子,得看钱到没到位,模式站不站得住。

三年之后,数字比故事诚实

Reed Jobs在采访里谈的都是愿景:肿瘤赛道占生物科技的四成,Yosemite要自己下场造公司,用"无附加条件的慈善捐赠"给早期学术成果去风险,再用风险投资把它们商业化。听起来很新,但先看数字。

截至今年年初,二期基金已经募到超过2亿美元,离3.5亿的目标还差一截。团队从零做到17人,组合公司接近25家,其中两家已经因为科学原因失败——这在早期肿瘤投资里算正常损耗,不算意外。捐赠顾问基金那部分,三年累计发放超过1800万美元,这笔钱确实没有附加条件,算是他讲的故事里最实的一块。

Yosemite 二期基金:目标与进度 3.5亿 二期目标(美元) 2亿+ 已募进度(美元) 1800万 累计慈善支出 25 组合公司数量 数据截至2026年初,来自Forbes、PR Newswire公开报道

募资过半不算差,但离"顺利收官"还有距离。对拟出资的LP来说,这个节点最该问的问题不是"故事讲得好不好",而是"还差的1.5亿,准备什么时候补齐"。

Azalea和Quarry,不是一回事

采访里,Reed Jobs把AzaleaQuarry并列成两个招牌案例,都归到"诱导邻近"这一类新颖疗法名下。这个说法容易让人产生误解。

Quarry确实是诱导邻近公司,官网写得很清楚:药物不直接封堵致病蛋白,而是把它硬拽到细胞自身的降解系统旁边,让身体自己把它清掉。但Azalea的技术路径其实是体内细胞工程,更接近"体内CAR-T"——用基因编辑手段直接在患者体内改造免疫细胞,跟诱导邻近是两条完全不同的路。

两个招牌公司,两条不同路径 Azalea 体内细胞工程 (体内CAR-T路径) 源自Doudna实验室 在体内直接改造免疫细胞 Quarry 诱导邻近技术 (induced proximity) 与Craig Crews团队共建 把致病蛋白拽向降解系统

这不是咬文嚼字。技术路径分不清,LP和读者很容易把两个不同风险、不同临床阶段的项目当成同一种打法的复制粘贴,高估了Yosemite"一招吃遍天"的能力。


AI+肿瘤,不是Yosemite一家在打

Reed Jobs说AI正在从边缘工具变成Yosemite业务的核心部分,这话没错,但这句话放在整个行业里,新鲜感要打个折。

ARCH Venture Partners早就把"用AI药物发现平台攻克癌症"和"重塑临床试验"写进了官网核心叙事。Flagship Pioneering去年10月推出生成式AI平台Expedition Medicines,管线同样覆盖肿瘤。至于"亲自下场造公司"这套打法,Third Rock多年前就是这么干的。

Yosemite真正拿得出手的差异化,不是AI能力,而是"只做肿瘤单一赛道+捐赠顾问基金去风险"这个组合。这个组合确实少见,但它更像是治理结构上的巧思,不是技术护城河。混在一起讲,容易让人误以为Yosemite在AI上领先同行,实际上它只是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

  • 风险.如果二期基金最终募资不及目标,或组合公司在临床阶段密集受挫,"造公司"模式的资本效率就要被重新打量。

两处没核实的说法

Reed Jobs提到Craig Crews与Yosemite/Quarry的具体合作关系,以及"上届政府提议削减NIH预算40%"这个说法,目前都只有他本人的单方面陈述。Crews的学术地位和在诱导邻近领域的影响力没有疑问,但他与Quarry之间是否存在正式绑定,还缺独立信源佐证。NIH预算数字同理,只能算受访者的一面之词,不算已核实事实。


《韩非子》里讲过一个买椟还珠的故事:郑人买了一颗珍珠,却因为盒子太精美,把珠子退还,只留下盒子。姓氏是这次采访最精美的那只盒子,读者很容易只记住"乔布斯的儿子在做VC"这一句,却漏掉了真正该问的问题——募资进度够不够扎实,模式差异化能不能立住

Yosemite不是没有可取之处,慈善捐赠这块确实做到了"无附加条件",在行业里不算常见。但把它讲成一个独家故事,经不起跟ARCH、Flagship、Third Rock摆在一起细看。这门生意,该看的是珠,不是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