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mon Willison 在 2026 年 5 月 26 日转载了 Paul Graham 的一段推文引语。Paul Graham 说，他收到的很多创始人邮件，现在变成了一种“强硬的新闻式风格”。他判断这些邮件是 AI 写的，因为以前没有创始人这样写信。

更刺耳的是后半句：一旦意识到邮件由 AI 写成，他就很难不忽略它。他还说，自己没有在明知“邮件署名为人、实际由 AI 写成”的情况下读完过。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不是 Paul Graham 又批评了一次 AI 写作。真正的冲突在于：创业者给投资人、顾问或行业关键人物写信，本来是在建立信任。可 AI 代写把这件事变成了伪装。

Paul Graham 批评的不是所有 AI 写作

Paul Graham 的对象很具体：创始人邮件。

不是公开博客，不是营销文案，也不是内部备忘录。而是一个创业者写给投资人、顾问、潜在支持者的私人商业沟通。

他不满的点也很明确。邮件署名是人，但真实表达由 AI 承担。收件人读到的不是创始人的取舍、判断和语气，而是一层生成出来的外壳。

这和“用 AI 润色”不是一回事。

用法AI 做什么风险更适合的场景
AI 润色改语法、压缩废话、让事实更清楚较低非母语写作、内部沟通、草稿整理
AI 代写生成整封邮件的语气、结构和说服逻辑较高不适合高信任外联
人自己写保留不完美，但呈现真实判断更可读投资人邮件、顾问求助、关键合作沟通

过去创业者也会请同事改 pitch deck，或让公关帮忙调整措辞。这不稀奇。表达从来不是完全孤立完成的。

差别在边界。润色是在帮你把话说清楚，代写是在替你说话。前者还能保留人的判断，后者容易把人藏起来。

风格暴露只是表层，信任受损才是硬伤

Paul Graham 提到的“强硬新闻式风格”，大概就是那种很完整、很有节奏、很像媒体稿的写法。句子顺，结构稳，语气也有压迫感。

但创始人写投资人邮件，最重要的通常不是文采。

收件人更想看见几件事：你在解决什么问题，为什么现在做，为什么是你，已经有什么真实进展，你到底要什么帮助。

这些信息不需要写得像社论。它们需要具体、诚实、有取舍。

AI 代写的问题，是它可能把不确定性磨平。早期项目本来有很多粗糙处，模型却会把它写得像已经被验证过。语气更漂亮了，可信度反而下降。

这里要留一个限制。Simon Willison 转载的是 Paul Graham 的推文引语，原文没有给出邮件数量，也没有说明这些邮件是否影响了具体投资决策。不能把它夸大成“投资人普遍拒绝 AI 邮件”。

但它至少说明一件事：在部分关键收件人那里，AI 代写已经不只是审美问题，而是诚信信号。

这对早期创业者尤其要命。冷邮件本来就很脆弱。对方不认识你，只能从几十行字里判断你是否清楚、靠谱、值得继续聊。

如果第一眼像模板，像群发，像自动生成，邮件就会先输一轮。不是输在语法，而是输在“这是不是你本人”。

创业者和科技写作者该改的动作

受影响最直接的，是两类人。

一类是创业者，尤其是要给投资人、顾问、天使投资人、行业关键人物写邮件的人。更稳的做法是：核心内容自己写，AI 只做清理。

可以让 AI 帮你删掉废话，检查语法，压短句子。不要让它替你决定开头怎么打动人、痛点怎么包装、请求怎么表达。

一封更安全的邮件，应该保留这些东西：

  • 一句话讲清项目做什么，不绕概念。
  • 写明当前进展，不把试点说成规模化。
  • 解释为什么找这个人，而不是复制群发称呼。
  • 明确请求，比如要一次 20 分钟通话，或请对方介绍某类客户。
  • 保留创始人自己的判断，包括还没解决的问题。

另一类是科技行业写作者。AI 可以帮忙整理材料，但不能替代观点来源。尤其是署名文章、邮件通讯、投资备忘录这类文本，读者不是只买信息，也在判断作者是否真的理解自己写的东西。

如果一篇文章看起来什么都懂，却没有一个自己的判断，读者很快会察觉。科技写作最怕的不是句子不够精致，而是没有判断成本。

接下来最该看三件事。

观察点说明对应动作
投资沟通礼仪投资人是否更偏好短邮件、引荐、通话和产品证据创业者减少包装，增加具体事实
团队内部规范公司是否规定关键外联只能 AI 润色、不能 AI 代写把邮件边界写进销售、融资、公关流程
写作者信用读者是否更重视署名文章里的独立判断科技写作者保留个人判断，不把文章做成资料拼装

我更在意的是第一个变量。融资和合作沟通本来就是低带宽、高筛选的场景。对方没有义务慢慢分辨你是不会写，还是让 AI 写得太像别人。

所以这件事最后落回一个很小的动作：关键邮件先自己写一版。哪怕粗糙，也要先把真实判断放进去。

AI 再强，也只能修句子。它不能替你承担那封信背后的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