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11月17日,泛美卫生组织(PAHO)撤销了美国自2000年保持的麻疹消除状态。美国当年已确诊5412例,超过2025年全年的两倍。但撑起这项决定的证据早在年初就已形成。

PAHO认定,一条始于2025年1月20日得州的传播链,持续到了次年1月20日之后。审查窗口止于2026年1月。宾夕法尼亚州那场已报告1589例病例、315例住院的疫情,直到4月才开始。美国正式丢掉消除状态时,疫情已经比评审所依据的那段时期严重得多。死亡人数的统计口径有所不同:美国疾控中心(CDC)数据显示有6例死亡;截至2026年11月18日,州卫生部门合计报告至少11例麻疹相关死亡,其中宾夕法尼亚州8例、威斯康星州2例、纽约州1例。

12个月衡量的是传播能否被阻断

一个国家消除了麻疹,仍可能遇到境外输入病例。PAHO要看的是,输入后能不能把本土传播链截断。如果流行病学和实验室证据表明,同一病毒谱系在境内连续传播至少12个月,就达到了重新认定地方性传播的门槛。

消除状态看传播能否阻断,而非病例总数(示意图)
消除状态看传播能否阻断,而非病例总数(示意图)

病例总数衡量的是疫情规模,连续传播记录衡量的是当地能不能将疫情扑灭。2019年,美国全年报告1274例,纽约低接种率社区的一场疫情就持续了11个月,已经逼近撤销门槛。这个旧例比全国病例曲线更能说明,为什么一场局部疫情也能决定一个国家的消除状态。

<svg viewBox='0 0 760 208' width='100%' height='208' role='img' aria-label='美国麻疹消除状态撤销时间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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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30' y='37' fill='#b25a3a' font-size='19' font-weight='700'>撤销依据早于宾州疫情</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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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102' y='94' text-anchor='middle' fill='#2c2822' font-size='14' font-weight='700'>2025年1月</text>
<text x='287' y='94' text-anchor='middle' fill='#2c2822' font-size='14' font-weight='700'>2026年1月</text>
<text x='473' y='94' text-anchor='middle' fill='#2c2822' font-size='14' font-weight='700'>2026年4月</text>
<text x='658' y='94' text-anchor='middle' fill='#2c2822' font-size='14' font-weight='700'>2026年11月</text>
<text x='102' y='146' text-anchor='middle' fill='#7a7266' font-size='14'>得州传播链起点</text>
<text x='287' y='146' text-anchor='middle' fill='#b25a3a' font-size='14' font-weight='700'>传播满12个月</text>
<text x='473' y='146' text-anchor='middle' fill='#7a7266' font-size='14'>宾州疫情开始</text>
<text x='658' y='146' text-anchor='middle' fill='#7a7266' font-size='14'>正式撤销资格</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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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州宣布疫情结束后,传播链仍在延续

得州在2025年8月宣布当地疫情结束,当时已确认762例。美国国家麻疹、风疹及先天性风疹综合征消除持续性委员会主席诺埃尔·布鲁尔说,美、加、墨之间此后仍有跨境病例往来。美国出现了多次遗传上可区分的输入,其中一个占主导的谱系关联了多数病例。追踪范围一旦跨州,单个州的结案时间就只能说明当地那场疫情何时结束。

完整材料尚未公开,跨州病例关联仍难复核(示意图)
完整材料尚未公开,跨州病例关联仍难复核(示意图)

公众能看到的证据还缺一块。美国专家组提交了截至2026年1月的基因数据,以及延伸到同年6月的流行病学数据,完整材料仍未公开。基因相近的病毒也可能来自多次输入,评审还要结合病例的时空分布和接触调查。PAHO已确认持续传播,外界目前仍难复核得州与后续各州疫情之间的具体关联。

我更在意的是这段证据空白。官方认定本来就有滞后,要先观察到足够长的传播时间。公开关键证据还有另一个用处。各州可以回头检查,哪些跨州病例早就能关联起来,哪些环节即使事后也只能靠有限的证据推断。仅凭正式公告的日期,还判断不了监测在哪一步慢了。

全国平均接种率会盖住低覆盖社区

美国疾控中心的幼儿园数据里,麻疹、腮腺炎和风疹联合疫苗(MMR)接种率从2019—2020学年的95.2%降到2025—2026学年的92.4%。同期最新一学年至少一项疫苗接种豁免的比例升到4.2%。离约95%的防护目标看着只差几个百分点,但孩子在同一所学校上课、在同一个社区活动。全国平均数匀不到每间教室里。

全国平均相同,局部缺口不同(示意图)
全国平均相同,局部缺口不同(示意图)

幼儿园接种率也只照见一部分风险。宾州已公布的病例年龄分布中,成年人占多数。学校能补儿童接种缺口,地方卫生部门还得弄清哪些成人群体漏种,而成人接种覆盖数据更少。补种能否赶在下一轮暴发前覆盖这些人,比州平均值涨了多少更有用。

美国接下来要向PAHO提交纠正行动计划。检验这份计划,可以盯住两项公开结果。低覆盖社区的接种率有没有上去,跨州病例能不能更早关联并阻断。从发现病例到切断传播,这段时间若缩不下来,地方卫生部门就还得反复在暴发后追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