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春天,Hugging Face上超过四成的模型下载量来自中国厂商,首次压过美国模型。OpenRouter最受欢迎的六个模型,全是腾讯、小米、DeepSeek、MiniMax、Z.ai做的开源货,Anthropic的Claude Opus 4.7排到第七。听起来像是开源已经赢了。但Vercel同期的账本讲了另一个故事:开源模型六月吃下了近三成的AI请求量,却只拿走不到4%的支出。真正把钱赚走的,还是那几家闭源frontier厂商——仅Anthropic一家,就吃下了61%的支出,而它的请求量份额只有32%。
用量涨得快,钱却没跟上
Vercel AI Gateway的数据更细:开源权重模型的token占比,从4月的11%一路涨到6月的29%,增速惊人。但同一张账单上,这些模型只吃下不到4%的花费。剩下九成六以上的真金白银,流向了美国闭源厂商——尤其是Anthropic,占了61%的支出,却只用了32%的请求量。
一边走量,一边走价。这两条曲线一旦分岔,"开源反超"这四个字的分量就得打个问号:反超的是使用规模,不是商业价值。
- 结论.开源模型正在吃下大规模、低利润的推理请求,闭源frontier厂商退守为高价、高毛利的专用层。
用量是别人的,利润才是自己的。
便宜、可控,才是企业真正在算的账
这波转向不是审美选择,是账算出来的。这一年闭源frontier模型的scaling账单让不少公司心里一紧,DeepSeek们几乎每隔几个月就甩出一个更便宜、更好改的开源模型,把闭源那套定价体系往下拖。企业更怕的是另一件事:把核心能力外包给一个自己看不见、改不了、也没有所有权的黑箱API。
微软CEO Satya Nadella最近公开敲打过这套"祖训":模型厂商靠公共数据训练模型没问题,但转头又对下游的蒸馏、微调设置重重限制,还保留学习客户数据的权利。他的结论是,学习的能力得下放到每一家企业手里,不能只让基础设施的主人通吃。这话和Hugging Face CEO Clem Delangue的判断合拍——半数财富500强企业已经在用Hugging Face部署自己的私有模型或开源模型,新仓库每七秒就有一个诞生。他说的画面不是"一个模型统治所有场景",而是一堆企业各自攥着一堆定制模型。
连"开源崛起"的账,都没对齐
连Hugging Face自己说的规模,前后都不太一样。Delangue在采访里说平台上有近300万个公开模型、100万个数据集;但Hugging Face官方发布的春季报告写的是超过200万模型、50万数据集,差了小一半。那41%的中国模型下载份额,官方报告说的是过去一年攒下来的,不是"这个春天"突然爆发。
OpenRouter那份"前六名全是中国开源模型、Claude排第七"的具体名次,也只能部分核实。能确认的是DeepSeek目前是token份额第一大的模型供应商,它的V4 Flash和V4 Pro分列全站第三、第六。剩下几个名次怎么排,没找到独立数据源能逐一对上。这不是说开源崛起是假的,是说落到具体数字,这场叙事得留个问号。
分裂成两层,才是真相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AI这场牌局也没逃出"分久必合,合久必分"的老剧本。前几年争的是"一个模型统治所有场景",现在市场明显在往两层分:一层是走量的commodity层,便宜、可定制、企业自己攥在手里;一层是走价的premium层,贵,但专门处理高风险、高价值的活——写关键代码、找安全漏洞、做需要托底的判断。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开源模型的短板是护城河——它证明了自己能抢用量,还没证明能靠这个赚钱;闭源厂商的短板是规模——它证明了自己能收钱,但95%的支出砸在不到三成的请求量上,这个溢价能撑多久,取决于frontier模型是不是真的只有它能干那些高价值的活。
- 风险.开源权重一旦大规模扩散就很难收回,Dario Amodei担心的正是这个;Delangue反过来说,真正让世界危险的是把强大模型锁进少数几家公司手里,造成能力和信息的不对称。这场安全争论,双方都没能说服对方。
接下来真正该盯的,不是哪家又发了个开源模型,而是两件事:闭源厂商能不能守住这61%的支出份额,以及开源生态有没有找到除了"便宜"之外的变现路径。用量的仗,开源已经赢了一半;钱的仗,还没真正开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