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保媒体 Ecohustler 曾在嘉年华集团股东大会上抗议,要求邮轮改用更清洁的燃料。交通与环境组织(T&E)随后在 2019 年公布一组估算:2017 年,嘉年华集团邮轮在欧洲沿海排放的硫氧化物(SOₓ),接近欧洲约 2.6 亿辆乘用车同期排放量的 10 倍。这个数字足以让人追问船用燃料的标准,但不能当成今天的排放账。

皇家加勒比邮轮集团同期约为汽车基准的 4 倍,旗下皇家加勒比国际单一品牌约为 1.72 倍。比较时得认准集团口径,也得认准污染物。巴塞罗那、帕尔马和威尼斯是报告里的邮轮排放热点;这份名单不等于沿岸居民的暴露排名。

近10倍,两边都怎么算

T&E 用大约每小时一次的卫星 AIS 船位和航速数据,推算邮轮在欧洲专属经济区和港口的燃料消耗,再估算排放。嘉年华集团的分子覆盖 47 艘船,不是逐船测出来的尾气总量。模型假设船舶合规,在硫排放控制区内和靠港期间按 0.1% 的燃油硫含量计算,区外航行按 1.5% 计算。

邮轮排硫量由航迹和燃油硫含量推算(示意图)
邮轮排硫量由航迹和燃油硫含量推算(示意图)

分母同样是模型结果。报告表 4 把欧洲约 2.63 亿辆登记乘用车按柴油车建模,估算全年排放 3,205,628 千克硫氧化物。同一张表中,203 艘邮轮合计估算排放 62,222,174 千克 SOₓ,约为 2.63019 亿辆乘用车基准(3,205,628 千克)的 19.4 倍(来源:transportenvironment.org)。两边比的是年度排放总量,能看出污染规模,不能拿来评判每位乘客坐一次邮轮和开一次车哪个更环保。

近10倍的两端 嘉年华集团邮轮 按船位与硫规则估算 欧洲登记乘用车 按柴油车队估算 2017年硫氧化物

嘉年华集团质疑报告没计入尾气脱硫技术,行业协会也认为模型没有充分考虑净化设备。T&E 回应称,模型已考虑港口和控制区的规则,以及与这些规则相关的洗涤器使用。两方说法能落到一个可查的问题上:模型按规则计入了脱硫,和某艘船在某段航程实际运行了设备、去掉了多少硫,中间还差一份运行记录。

限硫两次收紧,旧倍数不能照搬

2020 年 1 月,国际海事组织把全球船用燃油硫含量上限从 3.50% 降到 0.50%。2025 年 5 月,地中海成为硫氧化物排放控制区,适用 0.10% 的上限。2017 年并非没有规则,只是当时的限硫范围和力度与今天不同。

两次限硫收紧,旧倍数不能照搬(示意图)
两次限硫收紧,旧倍数不能照搬(示意图)

也不能拿新旧上限的比例给近 10 倍打个折。3.50% 是当时的全球法定上限,1.5% 才是报告对控制区外航行采用的模型参数。要重算倍数,船端得有逐船燃料和洗涤器运行记录,车端也得按可比口径重算。只更新分子,还是一笔跨年份的账。

港口要验收的是人吸进去多少

我更在意的是,船少排了多少和人少吸了多少,得分开验收。同样一笔硫氧化物排放,发生在航行途中还是发生在靠近居民区的泊位,暴露后果可能很不同。低硫燃料和洗涤器主要管硫氧化物;岸电能减少靠港时船上发电造成的本地排放,却管不到航行途中。氮氧化物还得单独算。

船少排多少、岸边的人少吸多少,要分开验收(示意图)
船少排多少、岸边的人少吸多少,要分开验收(示意图)

港口若要证明减排惠及居民和码头工人,我会看靠泊与用电记录能不能和岸上监测、污染扩散分析对上,还要能区分邮轮、其他船舶和道路交通的贡献。少了这一步,哪怕新账算清了,也只能证明船上少排了多少,不能证明岸边的人少吸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