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7 月,仙女座星系的 AT 2025abao 可见光亮度掉了一半,红外却还在变亮。到了秋天,它爆发成一颗高光度红新星,短短 25 天增亮约 100 倍。最有价值的是爆发前那几年留下的记录。它们让天文学家有机会追查伴星怎么往里沉,却还不能证明伴星已经撞上巨星核心。

可见光暗了,红外还在亮

1989 年的照相底片给研究团队留了一条安静的基线。直到 2018 年,这颗巨星都没怎么变。模型估计它的初始质量为 7±2 倍太阳质量,平静期的光球半径最初估为太阳的 350±50 倍,更新拟合后是 330±50 倍。

从 2018 年到 2025 年初,可见光增至原来的两到三倍。NEOWISE 在 2023 年 2 月的中红外数据中标记了它,WINTER 在 2024 年 9 月看到了尘埃增多的迹象。次年 7 月,SPHEREx 和光学观测记录到两个波段分道扬镳。尘埃会吸收可见光,再以红外辐射释放能量。可见光变暗,既不能说明总光度下降,也不能给伴星进入包层的时刻盖章。

爆发也没有一个包办所有变化的日期。2025 年 9 月 19 日,ZTF 的 g 波段已开始上升;10 月 17 日是爆发检出日,11 月 7 日才是 g 波段峰值。跨波段总光度在约 80 天的平台期内仍在爬升,达到约 6×10³⁹ 尔格每秒,到 2026 年 1 月 13 日才开始衰减。

爆发有几只时钟 9月19日10月17日11月7日次年1月13日 g 波段起涨检出爆发g 波段达峰总光度转降

同一段增亮,阻力发生在哪里

巨星膨胀到裹住伴星,两颗星就会共用一层气体。伴星把轨道能量和角动量交给气体,越绕越近。这套共包层理论自上世纪七十年代提出以来,一直被用来解释一些双星为何能靠得那么近。

2026 年 11 月 18 日发表的《Nature》论文把爆发视为约七年内旋的终点。主模型把缓升归因于包层内阻力,并用吞入前系统抛出的尘埃估算伴星约有 0.7 倍太阳质量。Zhuo Chen 等人则把早期增亮放在巨星星风里解释,采用约 1.4 倍太阳质量的伴星。在他们的模型里,吞入开始至少 400 天后,伴星仍在紧密的偏心轨道上。

两套质量不是独立称量的结果。模型连伴星何时算被吞入都划得不同。早期研究也试过单星的燃烧壳层热脉冲,但模型亮得太慢,前身星也可能还没进入这个阶段。这个备选只针对缓升,没有解释后来的红新星爆发。

同一缓升,两处阻力 主论文模型替代双星模型 包层内耗散星风中耗散 伴星约0.7太阳质量伴星约1.4太阳质量

七年先兆有了,轨道还没拍到

我更看重 AT 2025abao 在爆发前填上的那一段。团队可以用多年光变检验轨道耗散能否供得起多出来的辐射,再用光谱约束抛射气体的速度。但他们没有单独探测到伴星,也没测到它的轨道周期。

老案例 V1309 Sco 在爆发前已有约 1.4 天的接触双星光度调制,周期在约六年内缩短了 1.2%,随后调制消失。它提供了更直接的轨道收缩证据,却不是巨星包层内旋的同类场景。M31-LRN 2015 则留下另一种对照。研究者用激波加热解释短峰,用氢复合解释约 50 天的冷红平台。光变分段能帮人拆解抛射过程,不能替人确认伴星的去向。

抛出物质,离抛掉包层还很远

主论文估计爆发抛出了 0.1 至 0.2 倍太阳质量的物质,倾向于伴星已和巨星核心合并。这个判断要算能量账。内旋释放的能量,一部分以光跑掉,一部分把气体推走。少量气体飞得很快,也能带走大笔能量,并不意味着剩余包层已解除束缚。包层若先脱落,可能留下紧密双星;伴星若先合并,也照样能抛出气体。单凭一次爆发,锁不定包层的抛射效率。

我会把可见光与红外的分化当成巡天找先兆的线索,不当成判定吞入时刻的标准。至于这颗伴星,得等尘埃遮蔽减弱,再从残骸光谱里找周期性速度变化,或在光变中找重复的轨道调制。倘若什么都没测到,也要先交代仪器能排除多弱的信号。毕竟,这场研究正是从可见光看不清、红外还看得见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