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9月,凤凰城一名Waymo测试司机遇到一次"没有任何障碍物却突然做出的夸张急刹",在家休了157天。同一年8月,洛杉矶一名同事因为车辆为躲避路边玩耍的孩子紧急刹停,伤得更重,休了175天。
这两起案例被记录在美国职业安全与健康管理局(OSHA)的公开数据库里。TechCrunch查阅同一批数据发现,2024到2025年间,Waymo(测试司机由Transdev管理)和Zoox的测试司机一共报告了24起以上因急刹车、急转向导致的工伤,扭伤、拉伤、挥鞭伤都有,不少人因此休假数周甚至数月。
这份数据能被外界看到,不是因为这两家公司比同行更愿意公开。真正该问的问题,不是"急刹车有多疼",而是还有多少家公司的工伤,压根不会出现在任何人能查到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
- Transdev负责运营的Waymo测试司机伤害数:2024年5起,2025年涨到11起,几乎全部因急刹车导致,分布在旧金山、洛杉矶、凤凰城。
- Zoox报告的伤害最多8起,内部把这种急刹叫"brake jab"(刹车一巴掌),最长一起因背部剧痛休了46天。
- 两家公司对具体案例都拒绝回应,只给出泛化的"安全至上"声明;Transdev干脆拒绝置评。
- 多名匿名的现任和前Zoox合同工告诉TechCrunch,直到今年7月,急刹伤人的情况仍在发生。
急刹为什么会伤人
测试司机的活儿,是坐在方向盘后头,让自动驾驶软件自己开车,人只在必要时接管。问题是,系统什么时候会突然急刹、急转,连坐在车里的人都猜不到。
Zoox的合同工描述过一种最吓人的场景:系统检测到——或者误判——路面有障碍物,触发内部代号叫"nogo"的整套系统关闭,车子可能正开在45英里时速上,人突然被甩向前方,还得在几秒内接管方向盘。他们说,这种急刹在同一趟测试里可能发生好几次,有时就在同一个路段反复出现。
Waymo这边的报告更直白。有司机写道,车辆"在没有任何障碍物的情况下做出夸张急刹";还有一起是车辆自己泊车时"突然倒退,猛打方向盘",司机的手腕被卡到听见"咔"一声。
为什么只有这两家被看见
这才是这份数据最反常的地方。OSHA要求企业公开细粒度工伤记录,只对两类企业生效:被归入出租车、豪华车或公共交通这类"高危行业"的公司,以及员工规模在100人以上的企业。Waymo和Zoox恰好把自己归到了这个分类里,才被迫把伤害细节交出来。
别的自动驾驶公司未必踩中这两条线——可能分类不同,可能规模不到,于是它们的测试司机就算受了同样的伤,也不会出现在任何公开数据库里。这不代表它们更安全,只代表它们没被同样的规则照到。
- 结论.数据能被看见,靠的是行业分类踩线,不是企业主动透明。
从工伤到马路上的碰撞
急刹车这件事,不只是坐在车里的司机疼一下那么简单。Zoox此前就因为同样的急刹问题被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单独调查过,查的是碰撞和道路安全,最后以软件召回收尾。那次调查针对的是路人和乘客,和OSHA盯的员工工伤,是两条完全不打通的监管线。
同一套软件行为,换个场景就从"甩伤测试司机"变成"追尾马路上的车"。Zoox说召回解决的是一类"极窄"的问题,和后续那些工伤案例没有关系——这句话信不信,取决于你觉得急刹车到底是可以工程化解决的bug,还是系统还没磨平的常态。
- 风险."问题仍在持续"目前只有匿名信源支撑,缺少独立数据交叉验证,读者宜审慎看待具体时间点。
这事怎么看
Zoox的辩护是:急刹有时不可避免,报告的伤害只占测试车队几百万英里里程中的极小比例。这句话本身没错,但用分母稀释分子,从来回答不了具体那一起伤害能不能避免——休了157天、175天的司机,不会因为公司跑了多少英里就少疼一天。
古人讲"防微杜渐",测试司机这个岗位的存在,本身就是系统还不成熟时给它兜底的最后一道人肉气囊。当这道气囊自己开始受伤,说明系统还没学会在什么时候该收着点。
数据被看见,是分类踩线,不是企业良心。
Robotaxi现在拼的是扩张速度:Waymo车队已经从去年5月的1500多辆涨到现在3500多辆,Zoox也在拉斯维加斯开始正式收费拉客。规模越大,测试司机遇到的边角场景只会更多,不会更少。急刹是不是扩张路上的必要代价,不该由公司自己说了算,得看明年OSHA新一年度数据放出来时,这两条曲线是往下走,还是继续往上冲。
真正该盯的从来不是已经露面的这24起,而是那些没被归进"高危行业"、因此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电脑屏幕上的同类伤害。测试司机的安全带,系得住急刹的冲击力,系不住监管口径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