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10日,威斯康星州维罗纳市议会投票决定,不再续签与Flock Safety的车牌识别摄像头合同。起因是此前多家媒体报道,Flock系统频繁把车牌数据共享给联邦执法机构,不少情况下是当地警方在替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办案时调用了这套系统。议员们在会上说得很直接:信任本地警察局,不信任Flock这家公司。
投完票只是第一步。市政府接下来花了近三个月,才让三台摄像头真正从街角消失——中间一度用黑塑料袋把它们盖住。
投票不续约,但谁也没法马上关掉摄像头
投票第二天,市议员要求员工向Flock发不续约通知。合同写明,如果不在12月14日续约日前30天送达通知,协议会自动续期两年。员工同时问了一句关键的话:摄像头能不能先关掉。
答案没有着落。1月15日,一位居民写信给议员,说自己注意到两台摄像头似乎还在运转,建议先用不透明袋子盖住。第二天,Flock系统自动发来一条"更换设备"的工单提醒,警察局长一度以为这是拆除通知,随后确认——城市此前至少两次要求拆机,均未见动静。
1月16日之后,市长卢克·迪亚兹一度打算让市政人员自己拆下摄像头,存放在市政厅等Flock来取。公共工程部门说第二天就能拆完摄像头和太阳能板,只是立柱要等到春天。一名警官临时叫停,要求先跟Flock通个电话。
那通电话没带来清晰答案。Flock对接人员反对城市自行拆除,说会申请"加急拆除",但坦承自己没处理过这种情况。警官同时要求立即远程关闭摄像头网络,得到的回复是——不确定能不能做到,要回去查一下。城市随后决定,先用黑塑料袋盖住三台摄像头,等Flock自己来拆。
硬件归厂商,停用靠厂商:采购合同里最容易被漏掉的一条
Flock告诉404 Media,公司的摄像头是出租而非出售,所有权始终归Flock,协议终止时由公司负责拆除。公司还说,有"明确的离场流程",客户提出要求可以随时远程关闭设备。
邮件记录和这套说法对不上。
| 项目 | Flock对外说法 | 邮件记录里的实际情况 |
|---|---|---|
| 远程停用 | 客户提出即可随时关闭 | 对接人员称不确定能否做到,需回去确认 |
| 拆除流程 | 有明确的离场流程 | 对接人员坦承没处理过城市自行要求拆除的情况 |
| 三台摄像头的工单状态 | — | 同一周内,工单先后显示"已解决但可能无法正常工作"、两台"拆除"、一台"例行维护" |
工单在"拆除"和"维护"之间打架,说明的不是摄像头一定还在拍。目前公开材料里,只有市长个人的判断和这几份互相矛盾的工单,没有第三方验证摄像头具体在哪一刻停止采集车牌数据。
不续约不等于解约:合同到期时间,双方说法不一样
Flock事后解释,维罗纳是"不续约",不是"提前解约"。城市名下有两份协议,分别覆盖两台和一台摄像头。
| 协议 | 覆盖摄像头数 | Flock称到期时间 | 市长最初的理解 |
|---|---|---|---|
| 协议A | 2台 | 2026年4月 | 已过期 |
| 协议B | 1台 | 2026年7月 | 已过期 |
这个分歧不是文字游戏。对城市来说,投票不续约意味着可以立刻收回控制权;对Flock来说,原合同的执行期没走完,拆除节奏仍按公司自己的流程走。中途解约和到期不续约,走的是两套不同流程——大部分采购者签合同时不会细读这一条,直到真要退出才发现合同里根本没写拆机时限、停用权限和数据删除证明。
对负责警务科技采购的地方政府人员,这份邮件记录是一份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清单:合同里要写清远程停用的响应时限,写清拆除时限,写清数据删除证明由谁出具,不要假设"投票不续约"等于合同当天终止,先核对续约条款和实际到期日。
对担心车牌数据被继续采集的居民,眼下能确认的只有一件事——2月4日之后,那三台摄像头已经不在原处。套袋子之前摄像头是否还在上传数据,目前没有独立验证,想确认自己车牌有没有被继续记录,应该直接向市政府或警察局要一份书面说明,而不是凭黑袋子这个动作下判断。
【锐评】监控这买卖,请神容易送神难——退出条款没写清,合同签得再便宜也是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