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rry Ventures普通合伙人Sophia Bendz在TechCrunch的Equity节目里给出一个听起来很软的解释:当年轻人不再把去银行、去做咨询当成体面出路,转而觉得当创业者更“酷”,斯德哥尔摩自然就长出了一批新独角兽。配着这个说法的数字是——28亿美元的年度融资额,预计冲到50亿美元以上,高于去年的32亿美元,但仍不及2021年85亿美元的峰值。
这组数字放在一起看很热闹,但拆开看,藏着一个容易被读错的细节:28亿美元其实只是2026年上半年的融资额,不是全年。
28亿美元的“这一年”,其实是半年
按Dealroom的口径,28亿美元是H1数字,全年推算下来应该在56亿美元左右,比2025年全年的32亿美元增长约七成六。这和原报道里“今年28亿、预计冲到50亿以上”的说法结果相近,但时间轴对不上——一个是半年实绩,一个是全年预测,混在一句话里容易让人误以为瑞典创投一年就翻了近一倍。
真正值得对照的基准反而是2021年的85亿美元。那一年是全球风险投资估值泡沫的顶点,之后随行业整体降温而回落,眼下的回暖更像是从低谷往上爬,而不是重回巅峰。
被漏掉的独角兽:Stegra和已上市的Einride
原报道里点名的新势力是法律AI公司Legora、AI编程工具Lovable、健康检测公司Neko Health,还有自动货运公司Einride。这几家确实是这轮热潮里最能讲故事的AI叙事样本:Legora今年3月完成5.5亿美元D轮,估值55.5亿美元(Dealroom数据库记录的口径是6亿美元,两个数字对不上,这本身就说明创业融资报道常年存在数据源不一致的问题);Lovable8月刚拿到4亿美元C轮,估值133亿美元,比去年12月B轮的66亿美元估值几乎翻倍;Neko Health7月拿到7亿美元C轮,钱主要用来打美国市场。
但这份名单漏了两个关键节点。一是Einride已经在今年6月通过SPAC合并登陆纳斯达克,不再是一家“待融资”的创业公司,而是一家上市公司——这是原报道完全没提到的里程碑。二是钢铁与绿色科技公司Stegra拿到了一笔15亿美元融资,规模比Legora、Lovable、Neko Health加起来还大,只是它不做AI软件,所以没被算进“斯德哥尔摩最热创业公司”的叙事里。
为什么是瑞典:小市场逼出的全球基因
Bendz的“创业者变酷了”是个真实的社会观察,但它解释的是氛围,不是机制。瑞典本土只有约一千万人口,内需市场小到任何一家公司如果只做本地生意都活不大——Spotify靠音乐版权模式一开始就瞄准全球,Klarna从第一天起就在跨欧洲扩张。这种“不出海就死”的压力,比“当创业者很酷”更能解释为什么瑞典公司天生就长得像国际化公司。
更关键的是一条人才和资本的回收链条:Spotify、Klarna这一代成功者的早期员工、高管、天使投资人,反复出现在下一代公司里。Spotify创始人Daniel Ek本人又创立了Neko Health,就是这条链条最直观的例子。Bendz也提到,Lovable和Legora的离职员工正在变成下一批创业者——这不是巧合,是瑞典本土风投(Northzone、Creandum、EQT Ventures等)和Vinnova、Almi这类政策工具箱多年经营出来的循环。
创业者变酷是气氛,人才资本回收才是发动机。
代价:高税负、房价,和另一场2021式泡沫的隐忧
美国投资人正密集飞到斯德哥尔摩递term sheet,Bendz把这解读成“我们做对了什么”的信号。换个角度看,这也意味着后期融资的定价权正在被硅谷资本重新拿走,本土公司在估值谈判上的筹码未必真的变强了。
- 风险.瑞典的高税负、斯德哥尔摩房价,以及复杂的员工期权税制,长期看可能让后期人才在公司做大之后选择离开,这是原报道完全没提到的反面变量。
这轮热潮由AI周期驱动,涨速很快,但2021年85亿美元的教训摆在那——那一年也是估值涨得最猛的时候,随后整整两年都在为泡沫买单。56亿美元的预测数字能不能兑现,以及Legora、Lovable这批公司下一轮估值能不能扛住,才是接下来真正该盯的东西,而不是“创业者是不是够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