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SA 2025：阅读与数学十年下滑，AI填不上学习基础的缺口

15岁学生的阅读成绩，十年下降28分；数学下降22分。更刺眼的是，低表现者比例从16%升到20%——平均每五名学生，就有一名没有达到基本能力门槛。

这是OECD发布的PISA 2025结果给出的主线。科学成绩较2022年基本稳定，但这不能替阅读和数学解围：一项短期守住，不等于基础教育整体止跌。

阅读、数学继续下滑，但各地并非同步失守

几组数字已经足够说明问题：

85分的差距尤其容易被误读。部分差距收窄，主要来自优势学生退步，并不能据此宣布弱势学生已经追上。水位一起下降时，两岸看起来也会更近；统计差距变小，不等于教育公平实质改善。

趋势也不是所有国家一起下坠。立陶宛、土耳其、斯洛伐克等教育系统的科学表现有所改善。这些案例至少证明，整体逆风不等于政策毫无作为。但现有信息不足以说明它们已经找到可复制的通用模式，更不能凭结果倒推某一项政策必然有效。

谁承受的压力最大？一类是基础能力本就薄弱、家庭支持有限的学生。他们更依赖学校提供稳定课堂、及时反馈和定向辅导。另一类是教师：当班级差异扩大，教师既要补阅读和数学的缺口，又被要求使用更多数字工具，工作很容易从教学变成平台管理。

设备能提高效率，也能切碎注意力

PISA材料把数字工具放进了讨论，但证据边界必须守住：设备使用过多，以及主要用于娱乐，与较低成绩相关；这不等于设备或AI已经被证明直接造成成绩下降。学生原有能力、家庭环境、学校管理和使用方式，都可能同时影响结果。

真正有用的区分，不是“用不用技术”，而是“拿技术做什么”。

AI在目标清楚、且学生接受过信息评估指导时，才可能带来收益。一个学生让模型解释两种解法的差异，和直接复制答案，看起来都叫“使用AI”，实际进行的是两种相反的学习活动。

这对教师和家长意味着很具体的动作。教师布置作业时，不能只检查最终答案，还要让学生展示推理、引用来源和修订过程；家长也不必把重点放在全面禁用设备，而应观察孩子能否复述所学、辨认错误，并在离开屏幕后独立完成任务。

若这些能力没有发生，工具再先进，也只是把作业交得更快。

教育技术越热，越要把资源投回基础能力

我不太买账的一种叙事，是把每次教育困难都解释成工具不够新：平板不够，就上学习平台；平台效果有限，就谈个性化算法；生成式AI出现后，又期待它同时解决师资、反馈和公平问题。

教育史上，这类乐观并不新鲜。广播、电视和个人电脑进入课堂时，都被寄望于扩大优质教学的覆盖面。它们确实改变了知识传播，却没有取消教师，也没有替学生完成艰苦的理解过程。今天的AI能力更强，历史类比并不完全一样；重复出现的，是人们总想用设备采购绕开组织治理。

“为学日益。”学习终究要靠持续积累。阅读需要长时间跟随文本，数学需要把错误暴露出来再重做，科学理解也离不开概念之间的连接。AI可以解释、出题、反馈，却无法替学生投入注意力，更无法替学校建立有秩序的课堂。

政策取舍也该更诚实。预算若有限，优先级应是基础学科、教师投入、家长参与和面向薄弱学生的定向支持。泛化的技术升级只有在教学目标、教师培训和使用边界都明确时才值得买单。否则，学校得到一批更新的设备，教师多出一套后台，学生多开几个窗口，成绩问题原封不动。

接下来真正该观察的，也不是学校采购了多少AI产品，而是三个更朴素的结果：低表现者比例能否下降，弱势学生是否取得实质进步，学生能否在没有工具代劳时独立阅读、推理和表达。

PISA测到的是分数，分数背后却是每天被切碎的课堂时间。守不住这段时间，再聪明的模型也接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