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用约 10,000 个并发智能体在 88 小时内完成全域搜索,再交由 GPT-6 Astra 耗时 17 小时进行机器形式化检验,OpenAI 宣布构建出了三维不可压缩纳维-斯托克斯(Navier-Stokes)方程在光滑外力下的有限时间爆破。这是一项针对克雷数学研究所千禧年难题 C/D 分支的突破,但官方随即声明放弃 100 万美元奖金。
顶尖数学界对此不仅没有掌声,反而迎头泼下一盆冷水。包括陶哲轩、Peter Scholze、Maryna Viazovska、Cédric Villani 以及 2026 年新晋得主邓煜在内的 25 位菲尔兹奖得主,联名发表公开信直指前沿 AI 实验室正在将崇高的科学探索降级为粗暴的公关竞赛。与此同时,纽约大学教授 Tristan Buckmaster 更是公开指控 OpenAI 涉嫌利用科研人员在代码辅助工具中的私有交互,调集工业级算力进行学术截胡。
88小时算力突袭与被压缩的证明
克雷数学研究所列出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性与光滑性问题,困扰了物理与数学界上百年。公众大多以为 OpenAI 已经一举攻克了这道千禧难题,但事实并非如此。流体方程的核心皇冠在于无外力驱动下的全局光滑解(A/B 分支),而 OpenAI 证明的仅仅是特定光滑外力干预下的奇点爆破(C/D 分支)。

这并非否认机器的推理能力,第三方代码审计确认其发布的 Lean 语言证明确实没有未填补的漏洞,整个代码仓库能顺利编译通过。
疑点出在工程发布的形式上。与常规开源项目不同,OpenAI 交付的成果是一个缺乏版本演进日志的单次提交(squashed commit)。外界既看不到研究脉络的逐步演进,也无法根据时间戳推演核心构想的诞生路径。这种刻意抹平研发轨迹的操作,让它与其声称的独立攻坚之间打上了一个巨大的问号。
遥测黑箱:谁在偷看草稿纸?
争议的引爆点来自纽约大学教授 Tristan Buckmaster。过去一年间,他和以个人身份合作的 Anthropic 研究员 Alpöge 在 Codex 与 Claude 的辅助下推进三维欧拉方程的爆破证明。这与流体难题的攻坚路径高度重叠。

Buckmaster 公开质疑 OpenAI 滥用了研究人员对其编程开发底座的信任。根据他的陈述,OpenAI 在获悉其研究方向后调动庞大集群抢跑,甚至研究员 Sébastien Bubeck 还曾出面施压,要求其在合作重写成果时排除竞争对手 Anthropic 的学者,并伴随“为何拿职业生涯冒险”的过激言论。尽管 Bubeck 随后否认干预其学术署名并公开致歉,OpenAI 也辩称攻坚始于听到行业传闻,坚称近两个月的提示词未被用于训练,但这一回应无法平息学界的猜疑。
科学基础设施的平台化,让商业实验室拥有了无法穿透的遥测特权。
早先的调查披露过,商业平台无法在技术层面彻底排除去标识化产品遥测数据对内部研究的间接启发。当学者把未发表的推演草稿输入商业接口,平台在法理上承诺不训练,但系统在工程上是否能够做到彻底盲视,始终是一笔糊涂账。
实验室只需在后台觉察到突破口,调集几千万美元算力便能抹平独立学者经年累月的人脑推演。这种不对称的算力倾销,打破了学术共同体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优先权共识。
形式化的谎言与垃圾数学
菲尔兹奖得主们的公开信切中了另一个本质矛盾:证明被机器验证,并不等于人类获得了理解。

在大语言模型与 Lean 形式化定理证明器绑定后,机器可以吐出海量语法无误但极其冗长怪异的代码。它没有人类数学赖以发展的物理直觉、没有思想脉络的传承,更不会耐心地梳理对前人工作的引用。在公开信签署者看来,如果一个证明无法被人脑吸收并启发后续世代,它充其量只是一堆符合形式逻辑的冰冷机器工件。
- 风险.当商业机构用算力大批量生成难以阅读的证明,原本依靠学者无偿奉献的同行评议体系会被迅速击穿,最终彻底沦为巨头公关工件的质检员。
加州理工学院原定由 OpenAI 和 Anthropic 赞助超 200 万美元算力额度的解题竞赛(Mathathon),之所以激起 771 名学者联名抵制并最终迫使 OpenAI 撤退,正是因为学界已经意识到这种“垃圾数学”(slop mathematics)对公共科研资源的霸凌。
牛顿与莱布尼茨当年为微积分的发明权争论不休,但至少双方都在努力将方法公之于世,启发后学。今天的前沿 AI 实验室却在把纯数学变成一场只讲胜负与估值的军备秀。如果科研人员因为提防后台窥探,重新退回到用密码信与离线纸笔保守秘密的中世纪防御状态,那不是通用人工智能的胜利,而是科学探索制度的倒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