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旧将悄悄组了个 1 亿美元基金:懂模型的人,开始亲自下注 AI 创业了

商业 2026年4月7日
OpenAI 旧将悄悄组了个 1 亿美元基金:懂模型的人,开始亲自下注 AI 创业了
一群曾在 OpenAI 经历过 ChatGPT 爆发前夜的老员工,正在用一个名为 Zero Shot 的新基金,把自己对 AI 下一站的判断变成真金白银的投资。它最有意思的地方不只是“OpenAI 校友”这块招牌,而是这群人明确在挑项目,也明确在避坑——这说明 AI 投资正在从“凡是带模型都投”走向更专业、更挑剔的阶段。

OpenAI 的“校友经济”又往前走了一步。

据 TechCrunch 报道,一个与 OpenAI 关系颇深的新基金 Zero Shot 已经完成首轮募资,目标规模瞄准 1 亿美元,目前先关账了 2000 万美元,而且已经开始出手投资。基金名字也很 AI,来自“zero-shot”这个术语——不额外训练也能完成任务,听上去像是在说模型能力,也像在形容这群人:他们从研究、产品、工程一线走出来,没怎么铺垫,就直接跨进了风险投资。

Zero Shot 的创始团队里,有三位来自 OpenAI 的早期成员:曾在 DALL·E 和 Codex、ChatGPT 发布时期担任应用工程负责人 Evan Morikawa;被称为 OpenAI 最早“提示词工程师”之一、也做过官方播客主持人的 Andrew Mayne;以及做过工程师和研究员、后来又转去做投资的 Shawn Jain。团队里还有前 01A 合伙人 Kelly Kovacs,以及曾在 Twitter 和 Disney 工作、如今也是 Mayne 旗下 AI 咨询公司 Interdimensional CEO 的 Brett Rounsaville。

这不是一支传统意义上“华尔街式”的基金。它更像一群在大模型浪潮里亲手搭过船的人,离开 OpenAI 后,发现自己同时被两拨人追着问:投资人想知道 AI 到底会怎么变,创业者想知道自己该不该现在下场。问的人多了,他们干脆自己设了一个牌桌。

从“懂 AI 的顾问”变成“亲自投的人”

这件事真正有意思的地方,不在于又多了一支 AI 基金,而在于:现在市场开始相信,最懂下一波 AI 机会的人,未必是老牌 VC,而可能是上一波模型革命的建设者。

过去两年,硅谷出现了一个很明显的现象:一边是资金疯狂涌入 AI,一边是大量投资决策其实带着雾气。许多基金在追项目时,看的不是产品与需求是否匹配,而是创始人是否沾了“OpenAI、Anthropic、DeepMind”这些标签。于是市场上诞生了大量“听起来很像未来”的公司:做 AI Copilot 的、做数字分身的、做机器人数据平台的、做自动编程外壳的。名字都很新,PPT 都很亮,但真正能沉淀为产品壁垒的并不多。

Zero Shot 这支基金,某种程度上就是对这种“热闹型投资”的回应。Andrew Mayne 对 TechCrunch 直说,他们之所以决定自己做基金,是因为看到了资本投向和真实市场需求之间存在明显空档。翻译成人话就是:很多钱投得太快了,很多方向看着热,其实不一定成立。

这让我想到 2021 年那波 Web3 投资热潮。那时人人都在讲基础设施、协议层、去中心化未来,结果几年过去,真正留下来的还是少数。AI 现在当然比当年的 Web3 更具现实价值,但资本市场的情绪机制没变:一旦确定这是“新时代主线”,就会先把赛道炒热,再慢慢筛掉泡沫。Zero Shot 代表的,正是筛泡沫的人开始入场了。

他们投了什么,比他们不投什么更重要

目前 Zero Shot 已知投了几家公司,其中包括 OpenAI 前产品经理 Angela Jiang 创办的 Worktrace AI。这家公司做的是企业管理软件,但切口不是简单地“让 AI 帮你自动化”,而是先判断企业里到底哪些流程值得自动化。这个思路很务实,也很有时代感。

因为今天很多企业上 AI,最大的障碍不是模型不够聪明,而是不知道该把模型塞进哪条业务链里。流程梳理、权限设计、数据接入、责任边界,这些问题都比“接入一个大模型 API”要复杂得多。Worktrace AI 如果真能先做诊断,再推动自动化,它解决的是企业 AI 落地里最不性感、却最值钱的一段。

另一笔投资是 Foundry Robotics,一家做下一代 AI 工厂机器人的公司。它最近完成了由 Khosla Ventures 领投的 1350 万美元种子轮。把 AI 和机器人放在一起,是现在硅谷最令人兴奋也最容易高估的方向之一。很多人喜欢讲“具身智能”会成为继大模型之后的下一站,但从实验室能力到工业场景部署,中间隔着的是良率、维护成本、供应链和工厂安全规范,不是几段演示视频就能跨过去的。

Zero Shot 还投了一家暂时处于隐身模式的创业公司。按硅谷规矩,这种“先投再慢慢揭面纱”的故事,往往最能吊胃口。但比起神秘感,Zero Shot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公开说了自己不看好什么。

当所有人都在追风口,他们在公开谈“避坑”

Andrew Mayne 表示,他对大多数“vibe coding”项目持保留态度。这个词在近两年很火,大意是开发者通过自然语言和 AI 协作,以一种更直觉、更像“感觉驱动”的方式写代码。它当然有真实需求,也确实诞生了一批增长很快的产品。但 Mayne 的判断是,模型公司自己在编程能力上的推进速度太快,很多外层产品的订阅价值可能很快被吞掉。

这个判断并不激进,反而相当冷静。过去一轮 AI 创业中,最危险的一类公司就是“贴着基础模型能力做一层很薄的壳”。它们早期增长会很快,因为用户愿意为效率买单;可一旦 OpenAI、Anthropic 或 Google 直接把核心功能集成进自己的主产品,这些创业公司就会瞬间从“新入口”变成“可替代插件”。历史已经反复证明,平台升级时,离平台太近的创新往往最脆弱。

Morikawa 则对当下机器人领域很热的一批“视频数据公司”不太买账。这些公司主打通过人体操作视频或具身数据去训练机器人,让机器学会更自然地与物理世界互动。但他的观点很直接:现在行业里对“如何跨越 embodiment gap(具身鸿沟)”仍然带着很强的希望主义,技术上并没有接近真正可行。

这话听起来有点泼冷水,但冷水在风口里恰恰稀缺。过去半年,只要沾上“机器人+基础模型+世界模型”,估值就容易起飞,仿佛通用机器人明天就能上工厂、后天就能进家庭。可现实从来不是这样推进的。自动驾驶花了十几年还没彻底走完最后一公里,机器人只会更慢,不会更快。

Mayne 还提到,自己对多数“数字孪生”创业公司也保持怀疑。他甚至为此做过技术尽调,搭了推理模型去测试,最后发现普通大语言模型的效果并不差。这句话对创业者来说多少有点扎心:有些看起来高深的概念,最后未必比一个调教得更好的通用模型更值钱。

OpenAI 校友基金潮,可能才刚开始

Zero Shot 并不是孤例,它只是一个缩影。随着 OpenAI、Anthropic、DeepMind 等机构培养出越来越多具备“模型直觉”的产品人和工程师,AI 行业正在出现一种新的权力转移:过去解释技术的人是研究员,配置资本的人是投资人;现在,两种角色正在重叠。

这会带来一个很微妙的变化。未来最受欢迎的基金,可能不一定是钱最多、品牌最老的那家,而是那些真正知道模型能力边界在哪里、知道什么只是 demo、什么能长成业务的人。尤其在 AI 这样非线性演进的行业里,“预测下一步模型会走到哪”本身就成了一种稀缺资产。Morikawa 那句“这不是线性的”,其实点中了要害。很多投资人习惯用 SaaS 时代的经验判断 AI 创业,但大模型的跃迁往往不是按季度线性增长,而是某个版本更新后,整条赛道的价值分布都被改写。

Zero Shot 还请来了几位顾问,包括 OpenAI 前人力负责人 Diane Yoon、前 OpenAI 与苹果公关高管 Steve Dowling,以及前 OpenAI 产品负责人 Luke Miller。这些名字背后说明一件事:今天 AI 创业的竞争,不只是技术和资金的竞争,也是人才网络、品牌背书和资源调动能力的竞争。

我对这支基金的兴趣,恰恰不在它的 OpenAI 光环,而在它是否真能持续保持“逆热度投资”的能力。因为在风口里,人人都说自己理性,真正难的是当一个赛道人人看好时,你敢不敢不投;当一个方向还没热起来时,你能不能提前看见。

更大的问题也在这里:当越来越多来自头部 AI 公司的人既掌握技术判断,又开始掌握资本分配权,行业会不会进一步向少数圈层集中?这会提升投资效率,也可能加剧资源向“熟人网络”聚拢。创业公司想拿钱,未来是不是越来越要先进入这些核心技术共同体的视野?这值得继续观察。

说到底,Zero Shot 不只是一个新基金的故事。它像是 AI 行业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一个小信号:从全民追模型,进入比拼理解力的时候了。热钱还在,故事也还很多,但真正决定谁能穿越周期的,可能不再是“谁讲得最像未来”,而是谁最清楚未来什么时候会来,什么时候根本不会来。

Summary: 我更愿意把 Zero Shot 看成 AI 投资进入“专业化下半场”的标志,而不是又一个 OpenAI 校友创业故事。接下来一年,这类由一线模型、产品、工程人才主导的基金大概率会越来越多,它们会抬高 AI 创业的判断门槛,也会让一些靠概念融资的项目更难混下去。我的判断是,AI 赛道不会降温,但会分层:真正贴近基础能力演进的项目会更贵,纯包装型公司会更快出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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