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博主Ploum现在应付商家扫码装App的标准话术是一句谎言：“我没有智能手机。”效果出奇地好——一句话就能逼对方自己想办法让他用上产品。但真相是，他兜里揣着两台安卓机，抽屉里还躺着第三台：一台去Google化的电子墨水机日常用，一台伪装成Google服务的备用机专门应付银行App，外加一台老款应急机以防前两台都失灵。这场“装不装App”的拉锯战，他一年打了18次。
十条假设，错一条就卡壳
Ploum把“请装个App”这句话拆开，发现背后藏着十条不假思索的假设：你有智能机、机在手上、电量够、存储够、信号好、流量够、Google或Apple账号有效、你此刻愿意分心看屏幕、你愿意接受条款和数据采集……十条里错一条，这单生意就做不成。
他给的例子够荒诞：自家马桶，坐圈一个App，冲水一个，通风还得再装一个。厂商想要的从来不是“更好用”，是更好收数据——只是没人愿意把这句话说出来。
- 洞见.一线安装工反而常认同他——“我们会相处得很好”，说明没人真想要这些App，只是整条链条早把App化当成了天经地义。
三台手机撑起一句谎言
“我没有智能手机”说得出口，是因为退路早铺好了。主力机是去Google化的Mudita Kompakt，只装Signal、地图和日历；真碰上银行App非要检测Google服务，换上跑伪装服务的Fairphone 3；万一伪装被识破，抽屉里还有台2017年的老OnePlus 5顶上。
三张卡的堆叠，本质是给“拒绝”上了三层保险。普通人没有这套备用系统，遇到强制App，只能乖乖就范。
排斥的不是所有人，是特定一群人
Ploum的抱怨容易被当成极端个案，但欧盟统计给出了更冷的一份底色：2025年近九成欧盟网民已经靠手机上网，可只有六成人具备基础数字技能，65到74岁人群里这个比例掉到三分之一；四分之一多的受访者说自己上网时遇到过困难。
App化排斥的从来不是“所有不用App的人”，是老年人、低数字技能群体、设备受限的人——这批人规模不小，却常年被排斥在“数字包容”讨论的中心之外。
App之外的账单：隐私和寿命
强制装App省下的成本，最终由用户埋单，而且埋单方式往往看不见。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查了184款智能产品，发现约89%没有清楚披露软件更新支持期限——硬件还能用，App先停摆，产品就废了。Consumer Reports测过的家电App里，LG、三星之类还检测出邮编、生日、定位等信息被收集，部分App里甚至藏着第三方追踪器。
厂商的说法不是全无道理：集中软件控制确实能防篡改、能推安全补丁，这是真实的技术诉求，不是纯粹的商业借口。但这套理由解释不了马桶坐圈为什么需要联网，也解释不了为什么App下架就等于产品报废。
欧盟今年6月底开始实施《欧洲无障碍法案》，要求银行、电商、票务等特定服务兼容辅助技术、提供多种输入输出方式。听起来是对App化的一次纠偏，但它只覆盖“已列明”的服务，并没有禁止App-only或QR-only的设计——扫码点餐、智能家电这类场景，法律目前根本没伸进去。
没人真想要那些App，可整条商业链条早把它当成了天经地义。
Ploum用一句谎言逼商家自证App从来不是必须的，这个动作比任何监管条文都更快见效——但它只对一个愿意折腾三台手机的极简主义者有效，对大多数没有备用系统的人，App-only仍是唯一入口。
- 风险.监管滞后于产品设计的速度，普通用户在可及性立法真正扩大覆盖之前，只能靠个人妥协或个人折腾去买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