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s Technica 6 月 2 日报道,Modern Vintage Gamer 分析并演示了一个很容易让复古玩家上头的问题:Neo Geo 能不能原生跑《Doom》?

结论并不浪漫。Neo Geo 在 1990 年代初是很强的 2D 机器,但它要移植《Doom》,难点不是“马力不够”这么简单,而是图形架构走错了方向。

这件事有意思的地方也在这里。Neo Geo 像一台为街机精灵战斗准备的机器,《Doom》却要它临时变成一台能自由画像素、采样纹理、输出 3D 场景的机器。能不能算是一回事,能不能把算好的东西显示出来,是另一回事。

为什么 Neo Geo 看起来有机会,实际卡在显示架构

Neo Geo 使用 Motorola 68000 CPU。这个名字会让人产生联想:Commodore Amiga 也用过 68000,而 Amiga 上有不少民间《Doom》移植。

再加上 Neo Geo 当年定位很高,美国早期家用 AES 套装价格约 650 美元,卡带容量和 2D 精灵表现都很夸张。只看这些标签,很容易得出一个直觉:这么贵、这么强,为什么不能跑《Doom》?

问题是,Neo Geo 的强项不是《Doom》要的那种强。

它的图形系统主要围绕 2D 精灵工作。CPU 通常写入 tile 编号、位置和缩放值,视频硬件再从卡带里的 character ROM 取图显示。这个流程适合格斗、动作、横版射击,也适合大量精灵在屏幕上快速移动。

但《Doom》需要的是另一套活儿:读取纹理,按视角采样,变形,逐像素生成画面,再把结果送到屏幕上。Neo Geo 的 68000 不能直接读取 character ROM 里的纹理或像素,这一下就卡住了最关键的数据路径。

更麻烦的是,Neo Geo 没有 bitmap 模式、framebuffer,也没有 Amiga 式 bitplanes。就算 CPU 能跑一部分 3D 逻辑,渲染结果也缺少一个顺手的出口。

平台/方案图形输出路径对《Doom》的意义
Neo GeoCPU 写 tile 编号、位置、缩放,视频硬件从 character ROM 取精灵适合 2D 精灵,不适合任意像素绘制
Amiga有 bitplanes 等位图式输出路径软件渲染结果更容易显示出来
SNES《Doom》借助 Super FX2 卡带芯片主机本体不够时,用卡带硬件补渲染能力

所以,这不是说 Neo Geo CPU 不能处理任何 3D。更准确的说法是:它缺少把《Doom》式软件渲染结果高效送上屏幕的通道。

这对主机硬件读者有一个直接提醒:看复古机器,不能只看 CPU 型号、发售价格和纸面性能。图形系统允许你怎么画,往往比“算得快不快”更决定移植边界。

《Wolfenstein 3D》式演示能跑,但不能证明《Doom》可行

Modern Vintage Gamer 做了一个简化 raycasting 演示。它模拟的是《Wolfenstein 3D》那类第一人称画面:90 度墙面,平地板,平天花板。

这个演示用了 80 个横向排列的 4 像素宽精灵来拼墙面,再利用 Neo Geo 的硬件缩放把精灵竖向拉伸。思路很聪明,因为它尽量把问题塞回 Neo Geo 擅长的精灵系统里。

但演示未优化时在模拟器里约 8fps,而且没有敌人、AI、碰撞、武器、音效和完整游戏逻辑。它更像一个技术证明,不是完整的《Wolfenstein 3D》移植。

《Doom》难得多。它有平台、高低差、楼梯、电梯,也有墙面、天花板和地面纹理。用一排可缩放精灵拼墙,面对规则迷宫还能凑合;面对《Doom》的空间结构,很快会撞上表达能力的上限。

方案能解决什么主要限制
类《Wolfenstein 3D》raycasting规则墙面、平地板、简单第一人称视角场景结构简单,演示约 8fps,缺完整游戏逻辑
大幅简化版《Doom》可以保留部分观感和移动体验高低差、纹理、复杂关卡需要砍掉很多
额外卡带硬件更接近真正移植成本和开发复杂度上升,也会带来“算不算原生”的争议

我更在意的是,这个演示没有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它只是把边界画得更清楚了。

对关心《Doom》移植的技术玩家来说,接下来不必只盯着有没有新视频。更该看三件事:纹理能不能被有效读取,逐像素画面有没有可用输出路径,复杂关卡能不能在不加芯片的情况下表达出来。少一项,都更像 demo,而不是移植。

真正受影响的是复古开发者的路线选择

普通玩家受影响不大。Neo Geo 今天更多是收藏、怀旧和硬件研究对象,不是一个要拿来补《Doom》遗憾的主流平台。

受影响更直接的是 homebrew 开发者、硬件黑客和复古移植爱好者。他们要做的不是简单问“能不能跑”,而是先定路线。

如果目标是展示 Neo Geo 的极限,可以继续做 raycasting、预计算画面、切片精灵等视觉近似。这样更现实,开发成本也更可控。

如果目标是做一个接近《Doom》的可玩版本,只靠主机本体就很难说服人。更可行的方向,可能是类似 SNES 版《Doom》那样,在卡带里加入额外硬件,例如承担一部分渲染任务的芯片。

这会改变开发者的动作。想做纯 Neo Geo homebrew 的团队,应该尽早把目标收窄到“类 Wolfenstein”或“Doom-like 视觉实验”,不要把资源押在完整移植上。想挑战完整《Doom》的硬件黑客,则要提前接受卡带硬件、成本和兼容性的约束。

MVG 也没有把话说死。复古硬件圈常有黑客把“不可能”打穿,但这里的“不可能”更像工程上的近乎不可行,不是物理定律。

真正的观察点也很具体:有没有人能在不加额外卡带芯片的前提下,同时解决纹理读取、逐像素输出和复杂 3D 场景表达。只解决其中一个,故事还没到《Do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