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boslab 在 2026 年 5 月 4 日发了一个 Nintendo 64 图形实验。做法很清楚：画面先渲染到 32bit RGBA8888 缓冲区，再让 RSP 把结果钳制并转换成 16bit RGBA5551 帧缓冲显示。
这个实验有意思的地方，不是给 N64 平反一句“它也能做加法混合”。N64 的 RDP 本来就能通过 Color Combiner 配出类似加法混合。麻烦在后半段：结果不 clamp，颜色超过范围会 wrap around，高亮处可能反而变暗、变脏、变色。
所以这件事真正解决的是一个很具体的问题：怎么让 N64 的爆炸、光束、等离子、魔法闪光，更接近 PlayStation 那种“越叠越亮”的效果。
PSX 好用在封顶，N64 难用在回绕
原版 PlayStation 的 GPU 有 src + dst 加法混合。它很适合只增亮的特效：火光叠上去，背景变亮；光束扫过去，亮部更冲。
关键不只是相加，而是 clamp。结果超过颜色上限，就停在最大值。PSX 也是 16bit 色彩，但这条规则让美术和程序都更容易预期结果。
N64 的 RDP 问题在这里反过来。它可以配出类似加法，但混合结果不钳制。超过范围后会回绕到低值。一个本该发白的爆炸边缘，可能变暗；一个本该发亮的能量球，可能出现怪色。
| 路线 | 怎么混合 | 超出范围后 | 实际效果 |
|---|---|---|---|
| PSX GPU | src + dst | clamp 到最大值 | 爆炸、光束更稳定地变亮 |
| N64 RDP | Color Combiner 可配类似加法 | wrap around | 高亮处可能变暗、变色 |
| Phoboslab 方案 | 先画到 32bit 中间缓冲 | RSP 转 16bit 时 clamp | 用额外成本换稳定增亮 |
这也是很多人觉得 PSX 同世代特效更“亮”的底层原因之一。它不是单纯审美差异，也不是谁的美术一定更强。硬件管线的脾气不同，最后会落到画面上。
32bit 缓冲加 RSP，是补短板，不是开挂
Phoboslab 的方案不绕开 RDP 绘制。RDP 仍然负责画，只是目标换成 32bit RGBA8888 渲染缓冲。
素材和颜色按 1/8 强度绘制。这样做是给多次加法叠加留出 8bit 余量，尽量避免中间阶段先炸掉。最后一步，再由 RSP 把 32bit 缓冲转成 16bit RGBA5551，并完成钳制。
性能差距很直观。CPU 做 320×240 的 RGBA8888 到 RGBA5551 转换，大约要 70ms，基本不可用。优化后的 RSP 版本用 128bit 向量指令一次处理 8 个像素，全帧转换约 3.1ms。
这 3.1ms 只代表转换耗时，不是完整渲染耗时。这里不能偷换概念。
更大的限制在 RDRAM 带宽。32bit 缓冲的读写数据量接近 16bit 的两倍，RDP 绘制会更慢。N64 图形开发本来就常被带宽卡住，这套方案只是把问题换了一个位置。
| 成本项 | 影响 |
|---|---|
| 32bit 中间缓冲 | 占更多内存带宽，RDP 绘制更慢 |
| RSP 转换 | 320×240 约 3.1ms，只是转换时间 |
| CPU 转换 | 约 70ms，实际价值很低 |
| 适用范围 | 更适合局部特效，不适合整场景常开 |
这也是我不太买账“免费修复 N64 加法混合”的说法。能修，但要付账。付的是带宽、缓冲区和 RSP 时间。
开发者该怎么用，接下来该看什么
受影响最大的是 N64 homebrew 开发者，以及想在复古硬件上做更好特效的人。
更现实的用法不是全画面切到 32bit。开发者可以把 Boss 爆炸、武器光束、菜单高光这类局部效果放进 32bit 流水线，再交给 RSP 钳制回 16bit。这样收益集中，成本也更容易控制。
如果是做完整 3D 场景，全程使用这套方案就要谨慎。RDRAM 带宽会很快变成瓶颈。画面亮了，但帧率掉了，账就不一定划算。
接下来最该看的不是“能不能跑”，而是三件具体事：
- 能不能只让特效层进入 32bit 缓冲，而不是整帧进入。
- 能不能用更低分辨率渲染特效，再合成回主画面。
- RSP 转换和其他任务抢时间时，整帧预算还能不能稳住。
原文提到的 Libdragon、RDPQ 和 HailToDodongo 的 RSPL，也说明现代 N64 homebrew 的变化不只在想法上。工具链正在把过去很难碰的 RDP、RSP 细节，变成更容易试错的工程问题。
但边界也要说清。不要把它理解成当年商业游戏普遍没用的一招，也不要说 N64 原本完全不支持加法混合。准确说法是：N64 支持得不顺手，缺少钳制造成实用性受限；现代开发者用 32bit 缓冲和 RSP 转换，补上了这一段。
回到开头那个问题：N64 能不能做亮眼加法混合？能。但它不是一个开关，而是一笔工程账。账算得过，特效就亮；账算不过，亮度会变成帧率和带宽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