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App Store里那句藏在X应用简介开头的“Welcome to X (formerly known as Twitter)”,成了一场商标官司的胜负手。特拉华州联邦地区法院首席法官Colm Connolly9月3日裁定,X可以禁止竞争对手Operation Bluebird使用“Twitter”名称,理由正是这句写在同一号字体里的括号说明——法院认定它构成对Twitter商标的持续、善意使用。但同一份裁决里,法院却认定X已经放弃了“tweet”一词和推特小鸟标志的商标权,驳回了X就这两项标识申请禁令的请求。马斯克赢了名字,输了鸟。

一句App Store文案,救了半场官司

X的法务总监Naser Baseer在庭审中承认,那句“原名Twitter”是“刻意”加上去的,目的是让还在搜索Twitter的用户能找到X应用、知道这是同一个平台。法院采信了这个说法,并补充了一个更关键的判断:调查证据显示公众仍认为Twitter是个“知名”品牌,X即便清空了平台上的Twitter痕迹,依然在App Store里借这层关联“蹭”老品牌的商誉。

这个逻辑值得记住——商标法看的不是你嘴上说没说放弃,而是你有没有还在悄悄使用。哪怕只是一句藏在应用商店角落的文案,只要客观上还在利用老品牌的知名度导流,就能构成“善意使用”,支撑侵权和淡化两项诉求。这份初步禁令还附带了50万美元保证金的条件,一旦最终审理结果对Bluebird有利,X需要用这笔钱赔偿对方损失。

X的六种举证,为什么全部失败

保住了Twitter这个名字,不代表连带保住了推特的全部视觉资产。法院认定X已经放弃tweet和小鸟标志,X试图证明自己“并未放弃”的举证方式几乎全军覆没:

  • 12个未注明日期的遗留网页仍带小鸟标志或提及tweet,但都是马斯克接手前创建的,X拿不出证据证明这些页面在收购后被更新过,被法官定性为“重塑品牌时遗漏的残留物”。
  • 已停用的@twitter账号提示用户去关注@x,连同它的历史推文,被认定为“过去的遗迹”。
  • Baseer声称有20万用户还在使用旧版Twitter应用,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被问到上一次给旧版设备推送更新是什么时候,他的回答是“我不知道什么是推送更新”。
  • X提交的一封供应商注册邮件因涂黑信息过多,连收件人是谁、是否在美国境内都无法确认,而这是主张成立的必要条件。

Baseer作为公司法务总监,连“推送更新”这个基本概念都说不清楚,这个细节比任何法律条文都更能说明问题——X的品牌重塑执行得有多仓促,连自己人都补不上证据链的缺口。

马斯克自己的话,成了呈堂证供

真正压垮X的,是马斯克本人在社交媒体上的公开发言。“很快我们就要向Twitter品牌告别,慢慢地,向所有的鸟告别”“我们正在用喷枪把大楼上的Twitter logo切下来”——这两句话被法官直接引用,认定为“X公司无意恢复使用tweet标志和小鸟logo的有力证据”。

企业重塑品牌时常见的策略是嘴上高调宣布告别、法律上却悄悄保留关键资产,以便日后进退自如。这次的判决说明这套“战略性模糊”在美国商标法框架下并不安全——公司高管越是想在公开场合制造决绝姿态来博眼球,越可能在未来的诉讼里把自己的话变成对手的武器。

嘴上说放弃,法律上留后手,越描越黑。

悬念未了:改名、保证金和2027年开庭

裁决公布当天,Operation Bluebird迅速把已经上线的“Twitter.now”改名为Tweet.app,并宣称此前请求预约用户名的用户身份和资格不受影响。但这场胜利更多是姿态上的——法院认定的只是“Bluebird很可能会赢”,案件真正的实体审理要等到2027年11月才开庭,期间Bluebird在美国专利商标局针对Twitter商标提起的撤销程序也已中止,等联邦案件先有结果。

Bluebird目前最大的软肋不是商标,而是用户规模。官方宣称已有超过17.2万人预约用户名,但据报道实际活跃用户只有数百人,这个落差远大于同期的替代平台——Meta旗下Threads月活跃用户已达5亿,Blusky用户也超过4400万。一场官司赢了名分,离真正抢到用户心智还差得很远。

  • 风险.Bluebird拿到的只是初步许可,不是最终商标归属,一旦2027年败诉,已经投入的品牌重塑成本可能全部作废。

对普通用户来说,这场官司短期内不影响X的产品使用,但如果你正考虑要不要跳到Tweet.app这类新平台,不妨记住它现在的用户基础还很单薄,值不值得早期加入,更多是一场关于耐心的赌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