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政府在 2024 年宣布终止通话记录分析项目 Hemisphere。不到一年,美国移民与海关执法局(ICE)就单独向 AT&T 采购了相似的服务。公开记录显示,ICE 已承担约 431 万美元的付款义务;如果用足合同选项,总额可达约 1133 万美元。前者不是实付,后者只是上限。
404 Media 通过《信息自由法》拿到的采购文件,比金额更能说明问题。ICE 以单一来源采购 AT&T 的原始数据和分析服务,由 AT&T 的分析人员整理、解读数据,供 ICE 下属的国土安全调查局(HSI)办案。具体调查类别被涂黑,文件也没证明 ICE 有后台权限,可以自行查询。同类服务还能买到,和执法人员能随意翻库,差着一整套权限。
旧项目停拨,ICE 另签合同
对照合同 70CMSD25C00000005 就能看出两笔钱的区别。旧项目曾靠白宫禁毒政策办公室拨款,而且早有过白宫停拨、服务靠其他资金继续运转的先例。ICE 这份则是独立合同,当前履约截止日为 2027 年 8 月 31 日;只有全部选项都被行使,才可能延至 2030 年 8 月 31 日。

<svg viewBox='0 0 640 232' width='100%' height='232' role='img' aria-label='旧项目和新合同走的是两条资金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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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28' y='40' font-size='20' font-weight='700' fill='#b25a3a'>同类服务,两条资金线</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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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xt x='52' y='114' font-size='14' fill='#7a7266'>旧项目</text>
<text x='356' y='114' font-size='14' fill='#7a7266'>新合同</text>
<text x='52' y='151' font-size='23' font-weight='700' fill='#2c2822'>白宫禁毒拨款</text>
<text x='356' y='151' font-size='23' font-weight='700' fill='#b25a3a'>ICE 独立采购</text>
<text x='52' y='180' font-size='14' fill='#7a7266'>原项目已终止</text>
<text x='356' y='180' font-size='14' fill='#7a7266'>采购原始数据与分析</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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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议员 Ron Wyden 把新合同称为旧项目的“僵尸版本”。这个说法抓住了服务仍可采购,却不能当作技术鉴定。现有文件没证实两者沿用同一数据库,也没证实旧功能悉数保留。能坐实的是,ICE 在采购文件里解释了为什么只找 AT&T:别家拿不到它的原始数据。旧项目的出资方可以停拨,却不会因此拿走 AT&T 手里的数据和分析能力。
没用 AT&T,通话也可能经过 AT&T
零售账单和通话路由是两回事。AT&T 为其他运营商转接电话;只要通话经过它的交换设备,即使双方都不是 AT&T 客户,也可能留下记录。这里说的是通话元数据,不是录音。也不能倒过来推断,其他运营商的每一通电话都经过 AT&T。

换运营商能换掉账单上的名字,却不能保证电话绕开 AT&T。对用户而言,这比旧库里到底有多少条记录更要紧。不过,一条记录可能留在运营商那里,和 ICE 在某个案子里实际拿到了它,是两件事。中间还隔着法律文书、查询和交付。
合同管采购,个案还得看授权
AT&T 称只在收到有效法律命令时提供数据。隐私专家指出,行政传票可以由机构自行签发,无须法官事先批准。这两句话可以同时成立。争议在于,具体字段需要什么文书。普通通话记录和历史手机位置记录,不能套同一个门槛。旧项目包含位置信息,但目前没有证据表明 ICE 在新合同下拿到了哪些位置字段,更不能断言它凭行政传票就取得了历史手机位置记录。
我更在意的是,有没有办法把一笔请求从头查到尾。合同附件能说明 AT&T 承诺提供什么,却只有把个案文书、查询日志和交付记录对起来,才知道谁批准、谁查询、ICE 收到的是底层记录还是分析报告,以及有没有把非目标人员的记录一并交出去。少了交付这一环,审计人员即使看过每一张传票,也无法核对交出去的数据有没有超出授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