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 AI 软件的创业者最近大多染上了流量焦虑。同行在社交平台上发一条短视频就能换来数百万播放，甚至连创始人也亲自下场做个人 IP。然而在 TechCrunch Disrupt 大会上，几家走出不同轨迹的公司交出的账本，撕开了这种繁荣表象。
公域爆款看着热闹，落在付费转化上往往是一地鸡毛。AI 初创公司 Cluely 曾被视作社媒冷启动的典范，但其创始人 Roy Lee 在 2025 年 9 月承认，一条全网播放量高达 4900 万次 的爆款短视频，最终带来的实际下载量 不足 100 次，转化率跌破 0.000204%。到了 2026 年 3 月，该团队甚至公开承认此前宣称的 700 万美元 ARR 数据纯属造假。声量与商业回报之间的断裂，已经成了公域营销的一大硬伤。
Gamma 的分销重度交付
同样在做内容工具，AI 演示软件公司 Gamma 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放量路径。2025 年 11 月，Gamma 宣布达成 1 亿美元 ARR 并实现盈利，以 21 亿美元估值 完成了由 Andreessen Horowitz 领投的 6800 万美元融资。达成这个体量时，公司仅有约 50 名员工和 7000 万注册用户。
Gamma CEO Grant Lee 没有把预算砸向泛流量博主，而是合作了超过 1000 名垂直领域的微创作者，并由团队亲自为这些创作者做使用培训。这些微影响者并不是在社交平台上喊口号带货，而是针对咨询顾问写报告、市场总监做汇报等具体工种，一步步演示实际工作流。
泛流量只能带来围观，只有针对特定岗位的解题过程才能促成下单。与此同时，Gamma 在产品端把核心价值达成时间压缩在 前 30 秒 以内，用户输入提示词后必须在半分钟内看到令人信服的排版。尽管 Gamma 现行的 Gambassador 社区要求成员必须是现有付费用户，且官方并未披露该计划为降低获客成本带来的具体留存数据，但其核心逻辑很清楚：跳过漫长推销，直接用场景换转化。
电话推销神话背后的底牌
另一端的企业差旅平台 Engine 则给出了看似复古的解法。CEO Elia Wallen 在大会上直言，自己早年不投社媒，甚至雇了魔术师在展会上吸引人流，全靠销售团队按名单打陌生电话。公司在 2019 年 9 月拿到 1600 万美元 A 轮融资之前，完全靠自筹资金做到了 1.5 亿美元 的总预订额。
很多创业团队把这套说辞当成电销依然无敌的凭据。但如果只看前台叙事，就会忽略背后的隐性杠杆。根据行业基准调研，纯粹的 B2B 陌拜环境极其严酷：冷邮件综合回复率只有 0.45%；如果靠打冷电话，平均需要拨打 370 通电话 才能促成 1 次有效的销售会议，接通率仅为 9.9%，对话率 58%，会议转化率 4.6%。
纯粹的陌生外呼是一场损耗率极高的数字游戏，能跑通的往往另有家底。
Engine 之所以能自筹资金跑出 1.5 亿美元预订量，关键在于这套业务并非凭空开拓。它脱胎于创始人此前创办的企业住宿服务公司 Travelers Haven。Engine 早期接触的差旅需求，本质上是既有企业客户在长期住宿之外自然延伸出来的短租采购。那是存量信任的跨业务转化，而不是新手销售靠打陌生电话就能复制的奇迹。
算清留存成本才是真正的分水岭
古人云：修辞立其诚。商业营销如果只停留在辞藻与流量的堆砌，泡沫吹得越大，清算时刻来得越快。
在当前的 SaaS 商业环境下，自服务免费转付费的转化率中位数通常只有 3% 至 5%，而获客成本的回收周期中位数已经拉长至 16 个月。如果新客户的毛收入留存率守不住 84% 的行业及格线，前期靠买量或销售堆出来的流水，连服务器成本与团队薪酬都无法覆盖。
GV 合伙人 Crystal Huang 在会上提到的点切中了本质：客户引进来之后，必须紧盯真实使用频次和转介绍数据，从中找出愿意长期绑定产品的超级使用者。
公域爆款和电话外呼都只是漏斗顶端的接水容器。短视频容易让人产生坐拥数千万受众的错觉，但真正决定软件公司生死的，是用户进入产品 30 秒内的挫败感有没有被消除，以及 90 天后有多少人愿意为第二张账单掏钱。
- 建议.评价早期获客成效时，应当用 90 天留存后的实际获客成本作为核心标尺，尽早剔除缺乏二次留存的公域虚高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