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本不打算公开的电话录音,让监控摄像头公司Flock的CEO Garrett Langley 在公众面前和警察面前判若两人。2026年8月的一次视频会议上,面对俄亥俄州警方和官员,他把404 Media关于德州警方用Flock车牌识别系统追踪一名自行终止妊娠女性的报道称为"完全虚假",还传授了一套对付媒体的分工方法:"让我处理《纽约时报》,你们对付本地媒体,他们喜欢听'悲情故事'。"
这段话被旁听会议的Signal Akron记者Doug Brown录了下来,再转交给404 Media。核对法庭记录和警方文件后能确定的是:Langley的说法站不住脚,而这不是他第一次在私下和公开场合说不同的话。
三点辩解,三处对不上号
Langley在电话里给出三条理由,试图证明404 Media的报道是假新闻。第一,他说德州堕胎本身不违法,警方不可能"调查"这名女性。但EFF获得并转交给404 Media的法庭记录显示,警方在做Flock搜索的当天就与地检办公室讨论过能否对她定罪,案件被正式归类为"死亡调查"。
第二,他说搜索是因为家人担心她的安危、想找到她送医。可404 Media反复核实的警方文件里,压根没有家人担忧的记录——整套调查是应她涉嫌施暴的伴侣要求发起的,那名男子在案发后一天就见过她,却拖了两周才报警,他的相关庭审定于今年晚些时候举行。
第三,他说"两周后大家才知道"她处于受虐关系中。可警方搜索本身就发生在堕胎两周之后,这个时间差恰恰是404 Media和EFF挖出来的事实,不是Flock主动披露的。更微妙的是,那份强调"安全担忧"的文件,是在404 Media报道发布之后才被警方补造的。
Flock公开否认的,不是一条报道,而是一套已经被法庭记录锁死的时间线。
Flock公关团队回应404 Media时,只强调"法庭记录证明她不能被定罪",绕开了警方确实讨论过定罪这一点。这种选择性回应,和Langley电话里的说法是同一路子。
阿克伦的三万七千次搜索
德州这一起案子容易被当成孤例,但阿克伦市的数据说明问题更大。该市146个Flock摄像头,五个月里记录了超过三万七千次缺乏可辨识正当理由的搜索,其中约一万次干脆没用车牌,而是用一句宽泛的车辆描述去查。录音里那次针对堕胎女性的搜索,官方备注理由写的就是"had an abortion, search for female"——直白到不需要解读。
Akron的记录里还有一起搜索,理由写的是"activist recording",目标是一名公开批评过警方的人士,内部调查认定证据不足但不构成骚扰。这类案例摆在一起看,德州事件就不是个别警员的越界,而是整套系统在缺乏审计的情况下被随意调用的常态。
Langley在电话里透露,他现在大约八成时间在应对全国性媒体,平均每天接受三到四次采访。这个投入强度本身说明,公司把"讲好故事"当成了和"堵住漏洞"同等优先的任务。
国会和地方政府已经动手
压力不止来自媒体。参议员Josh Hawley在2026年8月26日宣布对Flock展开参议院调查,要求提交关于滥用、准确性、安全性和政府合同的记录。俄亥俄州本身在2023年已通过宪法修正案保护堕胎权,该州近两成堕胎服务是提供给州外患者的,跨州追踪的风险不是假设。
哥伦布市警方在2026年7月退出了Flock的全国数据共享网络,市长下令暂停全州范围的数据共享——但该市仍保留着和四百多个执法机构的个别数据共享协议,退网象征意义大于实际隔断效果。
- 风险.地方"退网"更多是姿态,只要个别数据共享协议还在,跨州调取路径并未真正关闭。
Flock这边给出的回应是产品层面的调整:缩短默认数据保留期、强制案件编码、上线异常搜索检测。这些改动能不能落地检验,还得看下一轮独立审计和参议院调查能不能拿到真实的搜索日志,而不是公司自己筛过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