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ugo Lennon在墨尔本一家酒店外朝印度总理莫迪破口大骂,被维州警方三人围住带离现场。这段画面在网上流传时,大部分人只看到一个种族主义者当街闹事。没人注意到一件更扎眼的事:从去年9月起,Facebook一直在为他的账号支付分成。
这不是孤例。ABC NEWS Verify核对了几个澎湖澳大利亚争议页面后发现,它们全都通过同一个营利计划——Content Monetization——从Meta手里拿到了钱。
四个账号,一条流水线
- Hugo Lennon.白人民族主义者,与新纳粹分子有合影和互动记录,2025年9月加入营利计划,视频内容包括辱骂莫迪、宣扬"人口置换论"。
- The Noticer.长期宣扬白人至上和新纳粹思想的澳洲网站,2025年11月开始获利,目前X账号已因违反仇恨政策被暂停,但在Facebook上照样领钱。
- March for Australia:与新纳粹关系密切的反移民组织页面,2025年12月注册加入计划。
- Monica Smit.反疫苗组织Reignite Democracy Australia创始人,2025年9月加入计划,页面含疫苗虚假信息,个人网站还在卖"防辐射手环",她通过Facebook广告获利的历史甚至能追溯到2017年。
四人四组织,没一个回应ABC的置评请求。
Content Monetization是邀请制——不是随便谁开个账号都能进,是Meta主动筛选、主动向创作者发出邀请,再签一份分成协议。据Meta披露,2025年全年通过这个体系向约1620万个营利账户支付了近30亿美元。这组数字来自Meta自己按年度公开的"合作发布者"披露,但具体统计口径——是否专属于Content Monetization,还是合并了其他营利产品——外界并不完全清楚,读到这个数字时得留个心眼。
政策写在纸上,钱照样打出去
Meta自己公布的营利政策写得很清楚:涉及种族等"有争议社会议题"的内容"可能面临营利限制",而"误导性医疗信息"直接"不具备营利资格"。
现实是,辱骂式种族言论和反疫苗虚假信息,恰恰是这几个账号持续获利数月的主要内容。
值得一提的细节:The Noticer在2026年1月11日到2月15日之间曾短暂停止获利,原因不明,之后又恢复了。这一个多月的空档到底是触发了审核、还是走了申诉流程后又被放回来,Meta没有解释。
商业关系,比算法失误重多了
非营利机构What To Fix的执行总监Victoire Rio说得直接:Meta和这些创作者之间是直接商业关系——付版税、签协议。"如果这是商业伙伴关系,那Meta对伙伴产生的内容,在某种程度上就要负责。"她还提到,团队甚至发现过被制裁实体也混在营利计划里获利。这不是偶发漏网,是执行质量的问题。
极端主义研究者Kaz Ross的说法更狠:付钱给争议创作者是Meta蓄意的商业策略,因为它的财务模型本身就奖励高互动内容,而rage bait、极端材料恰恰是拉互动最便宜的手段。
Meta的回应是一段通用声明:有明确政策,违规会处罚,重复违规会被移出平台。但对具体账号的问题,它一个都没回答。声明里还有一句耐人寻味的话——"裁判冒犯性不是Meta的职责",只区分"冒犯性言论"和"可能导致线下暴力的内容"。
政策写着不能营利的内容,恰恰是Meta自己在持续付费购买的内容。
这句话才是整件事的核心矛盾。算法放大仇恨言论,平台可以甩给"技术中立"这口锅。但邀请制的营利计划不是算法自动分发,是Meta主动挑人、主动签约、主动打钱。这跟"不裁判冒犯性"根本不是一回事——一个是不主动删你的内容,另一个是主动花钱请你继续生产内容。前者是克制,后者是采购。
- 风险.广告主品牌安全首当其冲——他们的广告费很可能间接流向了这些页面,而Meta从未披露具体金额,广告主几乎无从核实自己钱花在了谁身上。
Meta比YouTube、TikTok、X在透明度上确实做得更好——至少肯公开谁在拿钱。但这更像是"作弊被抓时至少留了证据",不是什么值得夸的自律。真正该问的是:被曝光之后,这四个账号会被暂停营利资格吗?澳洲监管机构会不会跟进?广告主会不会开始核查自己的钱流向了谁?这些问题,ABC的报道没有答案,Meta的声明也没有答案。钱已经打出去了,账还没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