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有八年经验的软件工程师,在个人博客devz.cl上写下了他的假期实验:回乡探亲的两周里读完四本书,还意外爱上了自学微积分和物理。他说自己这几年"思维变慢、变懒、不再深刻",怀疑是AI辅助编程和刷短视频的共同结果,于是想借假期"去脑腐"。这篇博客没有引发任何讨论,但它精准描述了一批AI时代知识工作者共有的焦虑——只是这种焦虑,几乎找不到数据支撑。
更准确地说,这不是一篇需要被验证或辟谣的科普报道,而是一份值得细看的样本。当程序员开始怀疑自己被AI和短视频"喂笨"了,他们能拿出的证据,往往只有一种东西:自己的感觉。
两周读四本书,顺带自学了微积分
他带了两本书上路:历史学著作《SPQR》和一本西语物理科普书,一周内读完;买了新的补上第二周,又是四本。读物理书时被数学证明勾住兴趣,转而啃Stewart's Calculus教材,发现三角函数代数底子不够,又补了教材附录,再找到Paul's Notes、Active Calculus这类网页版数学资源自学微积分。他坦言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刚接触编程时"纯粹为学而学"的状态。
对比很扎眼。大学历史专业时期,他每周读1200多页教材;入职软件工程师后,阅读几乎只剩下文档;这次假期,他两周啃完四本闲书,外加一部分数学教材。
"脑腐"是全网热词,程序员的版本不太一样
"Brainrot"在2024年被牛津词典选为年度词汇,通常指短视频、算法推荐和doomscrolling带来的注意力涣散和思维浅薄化。这个词能火,是因为大多数人都有类似体验:刷手机停不下来,深度阅读却越来越难。
但程序员的版本多了一层变量:AI辅助编程。过去解决一个陌生问题要靠自己啃,现在更多时候是审阅、微调AI给出的代码。这种转变改变的是日常认知负荷的结构,而不只是单纯的"变懒"——省下的脑力去了哪里,才是真正的问题。
检索不到的证据,才是这篇博客最诚实的地方
翻遍能找到的资料,支撑"doomscrolling或AI辅助编程导致认知能力下降"这一说法的具体研究几乎不存在,这篇博客本身也没有引发任何外部讨论。它是一个孤立、真诚,但完全缺乏对照组的个案。
感觉变敏锐,不等于认知真的改善了。
这不是说他的焦虑是假的,而是说这类"自我诊断—自我疗愈"式的叙事,证据基础比看上去薄得多。同一组事实,至少能长出两种完全不同的解读。
- 提醒.这场实验没有认知测试、没有对照组,"变敏锐"的感受本身就可能是幸存者偏差或安慰剂效应。
比"变笨"更值得追问的,是职业身份的松动
原文里有一句话容易被忽略:他提到AI让软件工程和数据工程的职业路径变得"way fuzzier",不像八年前那样能往前规划。这或许才是他转向纯兴趣学习的深层动机,而不只是对抗脑腐。
找不到工作方向时,回头去啃一本纯粹为了好奇心而读的教材,某种程度上是重新确认"我还能靠自己搞懂一件难事"。这对长期做重复性AI辅助工作、职业路径变得模糊的工程师来说,可能比"多读书"更贴近现实处境——他们缺的不是知识输入,是对自己脑子还好使的确认感。
- 结论.这类自我诊断叙事能否代表更大趋势,目前看不清;真正缺的是更大样本和更长期的认知追踪,而不是又一个"数字排毒"式的生活方式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