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7月起，ChatGPT在被要求"以斯蒂芬·金的风格写一段恐怖故事开头"时，不再照单全收。Ars Technica在7月27日的测试中，用斯蒂芬·金、J.K.罗琳、艾米·谭、狄更斯和海明威五位作家的名字做提示词，ChatGPT全部拒绝直接模仿，转而给出一段"保留类似氛围、但用自己声音写"的替代文本。
这不算彻底堵死风格借鉴。ChatGPT依然会写出"很像"某位作家的文字，只是不再承认自己在"模仿"——这个措辞上的转身，更像OpenAI在一连串版权诉讼压力下，给产品划出的一道法律边界，法律意义可能大于实际限制效果。
拒绝"精确风格"，接受"相似感觉"
ChatGPT给出的典型回应大意是：我可以写出气氛压抑、人物驱动的恐怖风格，但不能模仿斯蒂芬·金的确切风格或复刻他独特的声音——这里附上一段捕捉相似感觉、但保持自身风格的原创开头。换句话说，"精确风格"换成了"广泛特征"，读者拿到的文本未必有本质区别。
同一类请求，不同厂商的模型反应也不一样。研究机构No Latency本月早些时候发布的分析发现，Gemini通常直接配合模仿请求，Perplexity则一贯拒绝并把用户引导到别处，Claude和Microsoft Copilot处在中间地带——会执行请求，但附带"这可能涉及模仿争议"之类的提醒。
拒绝模仿不等于免于侵权
美国版权法通常只保护作品的具体表达，不单独保护抽象的"风格"。但生成文本一旦和某位作者的具体作品达到"实质性相似"，同样可能构成侵权——乔治华盛顿大学法学教授Robert Brauneis此前就谈到，个体创作者的独特风格从未像现在这样，能被AI模仿得又便宜又逼真。这也是包括OpenAI在内的多家公司正在应对的多起作者版权诉讼的核心争议点之一，其中一份诉状直接点名ChatGPT"生成文本与受版权保护材料高度相似"的能力。
换个说法，不等于换了责任。
值得留意的是，No Latency的研究发现ChatGPT此前对已故作家的模仿请求通常会配合，只对在世作家拒绝；但Ars本次测试里，狄更斯和海明威——两位去世超过半个世纪的作家——同样被拒绝。这说明这项限制在最近几周里还在变化，OpenAI没有回应置评请求，其12月发布的模型规范里也没有明确写出"禁止在文本中模仿风格"的条款（只有图像模型DALL·E 3被明确要求拒绝模仿在世艺术家）。这更像是一个正在测试中的产品行为，而不是已经定型、覆盖所有账户和地区的正式政策。
- 风险.文本若与具体作品达到"实质性相似"，包装成"相似感觉"依然可能构成侵权，拒绝模仿这个动作本身不构成法律免责。
依赖作家姓名做提示词的人要改习惯了
对习惯直接输入"用某某的风格写"的写作者、编辑和内容团队来说，这个变化意味着老提示词会失灵。已经有ChatGPT用户在Reddit上抱怨，原本"很具体"的提示词现在拿不到想要的效果，只能考虑把自己已编辑过的文本喂给模型当参照，绕开对作家姓名的直接引用。更现实的做法是把"某某的风格"拆解成可描述的叙事结构、语气和题材特征——比如"氛围压抑的小镇悬疑""短句、克制的对白"——这类描述本身不涉及具体作家姓名，被拒绝的概率也更低。美国作家协会（Authors Guild）此前发布的创作者使用AI最佳实践里，也明确建议作者不要用生成式AI刻意模仿同行的独特声音去获利，理由同样是这类行为可能招致不正当竞争或版权侵权的指控。
- 结论.这次调整更多是OpenAI给自己找的一层法律遮挡，而不是真的挡住了风格模仿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