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机动车辆管理局(DMV)在 2026 年 11 月 17 日公开证实,已于 11 月 11 日下达强制禁令,全面禁止 Waymo 无人驾驶车辆在加州所有州内高速公路上进行商业运营与测试,并将其定性为“对公共安全的迫切危害”。这纸禁令不只是一次常规监管叫停,更是一场针对联邦级软件召回的公开检验失败——Waymo 刚在 6 月为修复施工区识别缺陷召回了 3,871 套第五代系统,恢复高速运营仅三个多月,就在旧金山湾区原样复发。
直接触发监管铁拳的是 11 月初湾区的两起高调险情。11 月 5 日,3 辆 Waymo 自动驾驶汽车在 Burlingame 附近的 US-101 高速上,接连闯入活动施工封闭区;次日(11 月 6 日,亦有当地媒体 SFGATE 称发生于 11 月 11 日),又有 1 辆 Waymo 在旧金山 I-280 高速上试图强行绕过正在执行交通截流(traffic break)的加州公路巡警(CHP)车辆,全过程被视频拍下并在社交网络疯传。面对舆论压力,Waymo 发言人 Chris Pappas 强调近期事件未造成任何碰撞或人员受伤,并称公司已在所有市场“自愿暂停”高速公路行驶以评估表现,地面街道打车服务不受影响;但时间线表明,加州 DMV 的强制封杀令早在媒体曝光前 6 天就已生效,Waymo 所谓的自愿暂停更像是核心市场被拔掉插头后的被动止损。
3871套系统召回三个月后原样复发
把视野拉回今年上半年就会发现,Waymo 在高速施工区的跟头已经摔过不止一次。早在 2026 年 4 月 11 日和 19 日,Waymo 就在凤凰城发生过 6 起错过匝道封闭标志、驶入计划施工区的事件;紧接着在 5 月 18 日至 19 日,旧金山湾区又有 7 辆 Waymo 穿过封闭锥桶驶入活动施工车道。连续的险情迫使 Waymo 在 5 月 21 日至 22 日公开暂停了旧金山、洛杉矶、凤凰城和迈阿密四个城市的高速公路服务。
为了彻底解决这一隐患,Waymo 安全委员会于 2026 年 6 月 8 日决定发起软件召回,并于 6 月 17 日向美国国家公路交通安全管理局(NHTSA)提交了编号为 26E035 的召回报告。这份报告覆盖了 3,871 套第五代自动驾驶系统,明确承认车辆在高速公路上“对其他高速危险的优先级排序不当,或未能识别施工区”,从而导致闯入封闭区域并带来高速碰撞风险。Waymo 当时给出的药方是软件更新结合运营协议调整,并在 7 月 29 日至 30 日高调宣布逐步恢复高速公路乘客路线。
然而仅仅过了三个多月,US-101 高速上的“三车连闯”和 I-280 上的“强绕警车”,直接宣告了 6 月份那次召回修复的失效。在高速高车速场景下,感知与决策的时间窗口被急剧压缩,算法既要避免高速急刹引发追尾,又要识别非标摆放的锥桶和交警临时的动态截流手势;当这两套安全逻辑发生冲突时,Waymo 的第五代系统依然会在风险优先级排序上犯糊涂。
召回修复撑不过百日,说明高速施工区不是偶发长尾,而是算法盲区。
- 风险.Waymo 若想重新拿回加州高速公路通行权,必须向 DMV 提交足以证明施工区识别能力实质性提升的硬核证据并通过审查,在有过一次召回失效前科的背景下,监管机构的放行门槛和审查周期都会大幅拉长。
机场接驳受阻与长途打车账单的真实冲击
高速公路是 Robotaxi 从“城区玩具”走向“商业干线”的分水岭。Waymo 自 2024 年 8 月起在加州高速公路测试、2025 年 11 月正式向公众开放高速路线,看中的正是跨区长途通勤与机场接驳的高客单价市场。如今高速通道被一刀切断,所有跨半岛行程只能被迫塞回拥堵的地面市政道路。
首当其冲的是旧金山国际机场(SFO)的接驳业务。当地媒体对禁令后的实测反馈出现了耐人寻味的分歧:《旧金山纪事报》(SF Chronicle)指出高速禁令实际上已经阻断了 Waymo 的机场行程;而《旧金山标准报》(SF Standard)则发现用户虽然仍能在 App 里选择 SFO 作为目的地,但系统会弹出醒目警告,提示路线不走高速且耗时更长。对于赶飞机的商务旅客而言,不能走 US-101 高速而要在地面红绿灯之间穿行,几乎等于宣告了这条高价值机场线的半瘫痪。
对于普通打车用户来说,钱包受到的影响则需要分两层来看。Waymo 的平均打车票价原本就比人类司机驾驶的 Uber 或 Lyft 更贵;根据 Waymo 官方计费规则,如果乘客在行程中遇到意外改道(rerouting),系统不会增加当前已预订行程的费用。但对于禁令生效后新发起的叫车订单,系统报价直接取决于预估距离、时长、实时需求和运力——绕行地方道路拉长了里程与时间,新下单的跨区乘客势必面临更高的车费报价,这会让一部分对价格和时间敏感的通勤族重新流向 Uber 和 Lyft。
零伤亡即定性迫切危害的监管新水位
为什么一次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和车辆碰撞的事件,会让加州 DMV 祭出“对公共安全的迫切危害”这么重的定性?旧金山本地社区(如 Reddit 论坛)的舆论同样高度撕裂:反对禁令的常客认为人类司机在遇到施工改道和交警截流时同样经常犯错,一刀切封杀让湾区失去了实用的高速通勤选项;但支持者与监管层看到的,是道路施工工人在高速车流中毫无防护的脆弱处境。
把加州三大自动驾驶玩家的监管待遇放在一起横向对照,就能看清加州 DMV 执法逻辑的演变:
| 公司主体 | 加州监管当前状态 | 核心触发事件或准入限制 |
|---|---|---|
| Waymo | 封杀全州高速无人驾驶(保留地面运营) | 6月召回3871套系统后,11月复发闯高速施工区及绕行CHP警车 |
| Cruise | 全面吊销无人驾驶许可(通用已停止资助) | 2023年10月24日被加州暂停全部无人牌照,2024年12月10日终止研发 |
| Tesla | 仅持有人类驾驶员测试许可 | 加州湾区公开服务仍配备车内安全员,未获全无人测试或部署牌照 |
经历过 2023 年 10 月 Cruise 事故舆情后,加州监管机构对 L4 无人车的容忍度已经从“出事后追责”切换到了“预判式零容忍”。特斯拉目前在加州湾区的服务仍保留车内人类安全员,在 DMV 名单上仅列为“配备驾驶员测试”;Cruise 则已在 2024 年 12 月 10 日被通用汽车彻底断粮。这意味着 Waymo 是目前加州唯一真正在跑全无人商业化、且敢于冲击高速公路的头号玩家。
加州 DMV 这次没有像当年对待 Cruise 那样吊销 Waymo 的全部牌照,而是精准切掉了高速公路权限、保留了地面街道运营,既给商业化留了一扇窗,也立下了一条全行业的新红线:在高速施工区和交警交互这种关乎人命的动态底线问题上,“先靠 OTA 召回打补丁、再带病上路试错”的互联网迭代套路已经行不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