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里兰州Rockville,7月15日,气温逼近100°F。数百名Bethesda Game Studios和ZeniMax Online Studios的员工站在母公司Zenimax总部门口,手举“裁员……裁员从未改变”这样的标语牌。同一天,得州、加州、蒙特利尔的Xbox员工在各自办公楼下同步集会。这是Zenimax Workers United和其上级工会CWA组织的联合行动,诉求很直接:微软,回到谈判桌来。
但比现场情绪更值得琢磨的,是这轮裁员到底裁了多少人——三个数字,三个说法,谁都没错,却也谁都没讲全。
现场在争什么
工会的核心诉求不是“不许裁人”,而是“裁人前必须先谈”。Bethesda Game Studios目前只有QA测试员群体去年签下过首份合同,其余开发岗位仍未签约,不受集体谈判协议保护。员工称他们几个月前就提交过一份裁员方案(RIF proposal),微软始终没有回应,随后就单方面动手了。
微软的回应是:已于7月6日联系工会启动“影响谈判”(effects bargaining)。这句话本身没有说谎,但时间线摆在一起就很难看——员工说方案被晾了几个月,公司说沟通刚刚开始,两边说的可能都是事实,只是起点完全不在同一个时间点上。
Rockville市长Monique Ashton到场表态,称会向郡议会和马里兰州劳工部反映情况。她提到的两个变量——工作外流海外和AI替代——原文里一带而过,没人正面回应,但这恰恰是接下来最该盯住的方向:如果裁员理由从“重组”悄悄滑向“AI能干这活了”,工会的谈判筹码会完全不同。
三个数字,没有一个能讲完整个故事
这轮裁员,外界能查到的数字至少有三套:媒体报道引用的是“五个工作室、3200人”；CWA工会声明里说的是“最初约1600个Xbox相关岗位”,并点名id Software、Bethesda Game Studios、ZeniMax Online Studios；微软官方博客给出的是“全公司约4800人,占全球员工2.1%”。
三个数字统计口径不同——一个是爆料估算,一个是工会盯着的Xbox范围,一个是公司全线业务的总口径——原文和公开材料都没有说明它们之间是否存在重叠或递进关系。读者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没有一个数字能单独代表“Xbox这次裁了多少人”,谁引用哪个数字,基本就代表他站在哪个立场。
“永续循环”不是抱怨,是可以数出来的历史
被裁员工Jay Woodward在Bethesda做了近20年AI程序,他那句“这是个永续循环”听着像牢骚,但摆到时间线上看,基本站得住。
2024年1月,微软以Activision Blizzard为主裁了1900人,波及ZeniMax。同年5月,Arkane Austin、Tango Gameworks、Alpha Dog Games相继关闭,《Redfall》后续更新停止,手游《Mighty Doom》下线。9月又裁650人,2024全年官方口径合计2550人。2025年7月,全公司裁员约9000人,The Initiative工作室关闭,《Perfect Dark》《Everwild》连同ZeniMax Online在研的《Project Blackbird》一并取消。到了2026年7月,就是这次——Bethesda和ZOS再被点名。
这份清单里,每一次都伴随着工作室关闭或项目取消,不是简单的“优化冗余”。CEO Asha Sharma把这次裁员解释成“让Xbox更聚焦、更有纪律”,还强调本财年对Xbox的投入“一如既往”。这句话和上面这张时间线放在一起看,就很难不产生一种荒诞感——一边说投入不减,一边工作室越关越多。System Designer Mandy Parker在集会上说得更直白:“系统坏了,我就要说它坏了。”
工会到底想要什么
抛开情绪,CWA这次的诉求其实很具体,一共四项:遣散费、外包/供应商合同的决定权、内部转岗安置、召回权。这四项加起来,本质是在争一件事——裁员的规则由谁定,而不只是裁员的结果怎么补偿。
参照系就在眼前:去年签约的QA测试员群体已经拿到了含遣散保障的首份合同,这次裁员里他们受到的冲击相对更有制度托底。而Bethesda Game Studios的开发岗位没有合同,只能靠一次次集会去争取谈判资格。System Designer Mandy Parker说得很实在,QA同事“拿家里孩子吃的食堂披萨”,根本算不上什么“微软式高薪”——裁掉他们省不下多少钱,却能实实在在打散一条已经磨合多年的团队。
- 结论.工会真正要的不是“零裁员”,是把裁员从单方面决定变成谈判程序,QA合同就是现成的样板。
- 风险.如果“效果谈判”只是走流程而没有实质让步,这次五地联动大概率会变成下一轮裁员前的预演,而不是终点。
微软说7月6日已经启动谈判,工会说方案被晾了几个月才等来这句回应——中间这段空白,才是接下来最该盯的地方。谈判是走个过场,还是真的把“谁来决定裁员规则”这件事谈出个结果,几周内应该就能看出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