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離职工程师用漏洞进了老东家的服务器,还在电脑上留了句"LOL,这也太搞笑了"。这不是段子,是苹果7月10日递交给加州北区联邦法院的起诉状里,白纸黑字写的证据。

苹果这次告的是OpenAI,案号5:26-cv-07078-VKD,被告名单里还有前苹果工程师Chang Liu、前苹果高管Tang Yew Tan,以及OpenAI旗下几个实体和io Products——也就是收购Jony Ive硬件创业公司后成立的那摊子业务。

漏洞真实存在,但只有一个人用它偷了东西

Liu今年1月从苹果跳槽去OpenAI,按流程该交还的公司笔记本电脑没交。2月9日,他发现这台电脑还能连上苹果内部共享网络——一个连苹果自己都不知道的认证漏洞。

苹果没含糊,起诉状里专门加了一条脚注:这个漏洞后来"很快修复",服务器日志显示其他被这个漏洞波及的用户,并没有像Liu一样下载机密文件。也就是说,漏洞本身是意外,Liu的行为才是选择。

接下来几周,他一边在OpenAI做硬件,一边下载苹果的电路板设计演示、未发布产品规格、工程文档,其中一些明确标注"机密"。他还把这些操作过程写进了和另一名在职苹果员工Yu-Ting Peng的对话里,顺带教她怎么跳槽时"避免麻烦"。

  • 风险.一个本该被交还的设备,变成了持续数周的机密通道,说明企业对离职资产的回收流程,比想象中更容易出现真空期。

Tang Tan的"show and tell",招聘还是套话

比漏洞更微妙的,是苹果对前高管Tang Tan的指控。他在苹果干了24年,后来加入io Products,现任OpenAI硬件负责人。

苹果说他利用内部专案代号这类"暗语"套话候选人,还整理过一份清单,教离职员工怎么绕开公司的安全审查。最扎眼的一条:他被指要求应聘者带零部件来做"show and tell",借此了解远超正常拆解逆向工程能给出的细节。

这条指控争议最大。《华尔街日报》就指出,工程师面试带零件展示经验是行业常态,谈的完全可能是通用技术而非机密。苹果的证据链,目前主要建立在Liu留在旧电脑上的聊天记录里——这些记录能不能撑起对一位前高管的指控,还得看法庭怎么认定。

商业秘密法保护的是文件,不是脑子

这场官司真正的技术门槛,不在漏洞多离奇,而在一条法律常识:员工跳槽合法,记住东家的做事方法也合法,唯独带走具体机密文件才违法。

加州《商业与职业法典》第16600条几乎全面禁止竞业限制,苹果没法靠合同挡住员工跳槽,只能靠《保护商业秘密法》(DTSA)追究信息使用。这意味着苹果必须证明两件事:文件确实被下载,文件确实被用在了OpenAI的硬件项目里。

第一件事,漏洞加聊天记录基本坐实了。第二件事,目前起诉状里没有直接证据,苹果自己也承认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抓得住偷文件的人,未必抓得住偷灵感的人。

法律上还有一层限制:法院不能仅仅因为员工"知道"某些机密,就禁止他在新公司工作。苹果最可能拿到的,是文件返还、证据保全这类有限救济,而不是让Liu或Tan彻底离开OpenAI。

  • 结论.这场官司的胜负手不是漏洞多轰动,而是discovery阶段能不能挖出文件被实际使用的证据。

挖人大战,苹果不是第一个吃亏的

OpenAI被苹果盯上,根子在于它这两年从苹果挖走了400多名前员工,收购io Products切入消费硬件,目标就是做出能和iPhone抗衡的AI终端。这条路线和苹果的核心业务正面撞车,官司几乎是必然。

放大看,这不是AI行业第一次为挖人打官司。Anthropic长期从Google DeepMind挖走Gemini和AlphaFold相关的研究员,Meta为挖OpenAI和DeepMind的高级研究员开出过亿元级薪酬包。人才在几家巨头之间流动的速度,早就超过了传统竞业条款能管住的范围。

古人讲"楚材晋用",人才从一国流向另一国,从来不是新鲜事,难的是划清"带走本事"和"带走机密"的界限。苹果这场官司,某种程度上就是在替整个AI硬件行业试探这条线到底在哪。

苹果过去打过更硬的仗——和三星缠斗七年才和解,和英伟达的芯片设计纠纷干脆放弃追究。这次会不会走到同样的结局,现在还看不清,但可以肯定的是:漏洞已经修复,文件已经曝光,真正决定这场官司分量的证据,还压在discovery阶段没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