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这次裁员,连自己人报出的数字都不一致。彭博社说是超过200人,其中Vision Pro团队被砍掉约100人,Siri和另一个叫Intelligent Systems Experience(ISE)的团队又砍掉100人;更早一版说法只提到约60人受影响。苹果给彭博社的官方回应里,通篇没有一个数字,只说是"业务演进"和"团队重组"。
这种口径不对齐,比裁员本身更值得多看一眼。它说明这不是一次统一规划、统一发言的裁员,更像是几条业务线各自收缩、消息各自外泄,拼到一起才让人看清苹果在做什么:把砸在头显上的钱和人,往AI和眼镜方向挪。
60人还是200人,苹果自己没说清
先说能确认的部分。彭博社援引消息人士称,这轮裁员总共超过200个岗位,大约一半来自Vision Pro团队,另一半分给了Siri和ISE团队——后者专门负责把AI能力塞进苹果设备。在这之前,还有一版口径更窄的报道说,受影响的只是Vision Pro相关的约60人。
苹果对彭博社的回应是这么说的:公司在"努力演进业务,为用户提供最好的体验",同时承认"这次调整会创造新岗位,但也会影响一部分现有岗位"。翻译过来就是:官方说法是重组,受影响员工可以申请内部转岗,苹果不想用"裁员"这个词。
用词很讲究。苹果历史上很少公开、大规模裁员,这次连认账都尽量往"业务演进"上靠。数字模糊、措辞克制,合在一起像是一次不想被外界读成"苹果收缩了"的收缩。
砍的不是随便哪个团队
把彭博社披露的细节摊开看,这次动刀的方向很清楚。Vision Pro的游戏团队基本被裁撤,沉浸式视频(Immersive Video)内容制作团队规模缩水——这两块本来是苹果给头显讲"沉浸式体验"故事的两条腿。同时,负责部分AI功能整合的ISE软件工程团队也被裁掉一批人。
三块合在一起,读出来的信号不是"苹果不想做头显了",而是"苹果不想再自己攒游戏和视频内容了"。做游戏、做沉浸式视频是内容生产型投入,烧钱见效慢;转向Siri AI和眼镜是平台型投入,能复用iPhone的用户基础。哪个更划算,苹果自己心里有账。
Vision Pro的真实处境
Vision Pro发布以来,苹果财报从来不单独披露它的销量,这块业务被塞进"Wearables/Home/Accessories"大类目里。今年第三财季这个类目营收79亿美元,同比涨6%,官方说法是靠可穿戴设备整体带动,不特指Vision Pro。
第三方机构估算给出的数字没那么好看:发布以来累计卖出约37万台,预计到今年底还能再卖出约5万台;供应商原本规划的产能在50万到60万台之间,但生产计划已经大幅砍半。彭博社还报道,苹果暂停了头显的重大改款计划。今年6月,分管Vision Pro与眼镜业务的副总裁Paul Meade离职,加入了OpenAI的硬件部门。
另一条线是Siri。苹果6月WWDC正式发布"Siri AI",带个人上下文访问、屏幕感知、跨应用操作和多模态能力,想补上落后Google、OpenAI、Anthropic太久的功课。但路透社援引摩根士丹利估算,超过13亿部在用iPhone装不上最先进的Siri功能,超过8.5亿部连最基础的Apple Intelligence都跑不动——硬件基数太老,是苹果这次AI补课绕不开的坑。
头显讲了三年故事,现在轮到AI来还账。
这更像哪种收缩
把这轮裁员和同期的Meta、Google DeepMind、Amazon AGI团队裁员放在一起看,画风类似:大厂都在给AI团队"换血",老岗位的技能和新架构对不上号,裁掉重招比内部转型更快。这不是苹果一家的困境,是整个行业AI转型期都在经历的阵痛。
同期,苹果整体研发支出还在涨,第三财季同比涨到约117亿美元。收缩的是头显内容团队,涨的是研发预算——钱没缺,只是挪了方向。
- 结论.苹果砍的是头显的内容生产团队,补的是Siri AI和眼镜的平台团队,方向没变,只是不再自己下场做游戏和视频。
- 风险.Vision Pro游戏生态本来就薄,团队被裁撤后开发者更没理由留下,应用荒可能加剧。
熊彼特讲创造性破坏,旧资产先被毁掉,新资产才能腾出地方。苹果这轮裁员味道很像,但只像三成——熊彼特说的是市场自发淘汰,苹果这里是自己动手,一边裁人一边小心不承认自己在裁人。这种克制本身就是判断:公司还没准备好承认Vision Pro是一次代价不小的试错,只想悄悄把账翻篇。
接下来真正该盯的,不是这次裁了多少人,是苹果下一次财报里,眼镜和Siri AI能不能拿出用户愿意买账的东西。如果拿不出来,60人还是200人的口径之争,回头看只是个不重要的开胃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