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这次交的法庭文件里,自己把底牌翻开了。按第九巡回法院对“必要成本”的定义,苹果承认自己允许外部链接付款的真实成本“基本为零”。可就在同一份文件里,苹果又开出了一张价目表:标准App收15%,合作伙伴计划App和订阅续费收10%,小企业计划App收5%。
一边说不该收钱,一边把账单递出去——这不是简单的漫天要价,而是苹果想把法院只批准的“必要成本”,悄悄换成自己定义的“平台价值补偿”。
苹果开的价,Epic的反击
苹果的说法是:按“专家分析”,大多数占App Store收入大头的开发者,在这个费率下依然能靠链出盈利。换句话说,苹果承认成本为零,但坚持自己该拿“至少一部分补偿”——理由是提供了工具、技术和服务。
Epic的回应很干脆:苹果自己都认了成本为零,15%这个数字“远超”第九巡回法院划定的范围。Epic计划在约60天内,提交由专家证人支持的正式反对意见。
“成本为零”这四个字,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这场官司拖了五年,费率之争只是最新一集。2021年,加州法院发出永久禁令,禁止苹果阻止开发者放外部支付链接。2023年第九巡回法院基本维持。2024年,苹果推出过一版方案:对七日内完成的外部购买收27%,还附带严格的链接格式、位置、警示页面限制——后来被法院认定,这套组合实际上让外部支付的成本超过了标准30%内购费率,等于变相禁止。
2025年4月,法官Yvonne Gonzalez Rogers认定苹果“故意”不遵守禁令,裁定藐视法庭,直接禁止对外部购买收取任何佣金,还把苹果高管移交刑事调查。2025年12月,第九巡回法院维持了藐视认定,但推翻了“永久零佣金”这个救济方式——理由是民事藐视的制裁必须“可清除”,苹果应该有机会通过合理费率解除藐视状态。法院同时划了红线:不能把App内购买已经覆盖的知识产权成本,重复算进外部链接费用里;也不能单独为“安全隐私”功能收费。
两条战线,谁也不等谁
苹果没打算就此认输。它已经就“藐视认定标准”本身上诉到最高法院,大法官只受理了一个问题:苹果是不是可以因为违反禁令的“精神”而被认定藐视,而不是仅限明文条款。苹果关于救济范围过宽的第二个问题,没被受理。
苹果merits brief截止2026年9月14日,Epic的回应截止11月13日。就在The Verge报道当天,大法官Kagan驳回了苹果要求暂停地区法院重新核定费率程序的申请。也就是说,最高法院还在审藐视标准,地区法院已经在同步核定费率——两条战线并行推进,谁也不等谁的判决书。
苹果真正想赢的,不是这15%,是“必要成本”这四个字的解释权。
这才是本轮费率提案的题眼:苹果没有否认成本为零,它是想论证,除了“必要成本”,自己还有权收一笔“平台价值补偿”——而法院此前的裁判标准,明确只允许收“必要成本”,不允许把IAP已经覆盖的IP成本再算一遍,也不允许单独为安全隐私收费。这不是漫天要价和还价的商业谈判,是两种法律解释在打架。
我更在意的历史教训
2024年那版27%方案的下场,值得所有人记住:技术上合规,实际效果等于禁止——法院照样认定它变相违反禁令。这次的15%没有链接格式和警示页面那些附加限制,看起来更“干净”,但苹果开价的逻辑没变:先把成本讲到接近零,再靠“专家分析”论证开发者仍能“盈利链出”,把举证责任推给对方。
- 结论.真正的分水岭不是15%这个数字，而是地区法院怎么划定“必要成本”的边界，这个边界一旦定死，会直接成为其他司法辖区参照的标尺。
- 风险.如果费率核定拖得够久，苹果完全可能像2024年那样，靠链接格式、警示页面这类“非价格”手段，变相抬高外部购买的实际门槛。
对开发者来说,小企业计划的5%最值得盯紧——这批开发者此前一分钱没交,如果法院最终认可这个费率,等于从零一步跳到有门槛。标准App的开发者受冲击相对分散,因为其中确实有大量早已不靠App内购买、靠广告或订阅走外部支付的团队。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这句话放在App Store佣金战场上,永远不会过时。苹果这次没有隐藏自己的算盘,反倒把它写进了法庭文件——这份坦率本身,就是留给地区法院最难绕过去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