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多数美国人还支持警察在自家街口装车牌识别摄像头。现在,反对的人反而更多了。
YouGov这份覆盖两万多名美国成年人的调查,由《华盛顿邮报》独家发布:46%反对警方使用这类摄像头,38%支持,反对领先8个百分点。放在2025年,这个数字是反过来的——支持45%,反对33%。一年之内,支持跌了7个点,反对涨了13个点。
这不是小幅波动,是方向性翻转。TechCrunch原文只给了反对的46%,没提对照的支持数字,更没提去年的基线——单看那个孤立的百分比,很容易以为这只是"民意又摇了一下"。摊开两年的数字才能看清:这一年发生的不是情绪起伏,是信任崩塌。
一年翻脸,发生了什么
支持车牌监控的理由一直没变:找被盗车、定位失踪人员、破暴力案。这些用途在多次调查里都拿到多数支持,今年也没崩。真正崩的是另一件事——警员用系统查自己感兴趣的人和车,俗称"好奇心搜索";数据被跨辖区调用,甚至被移民执法部门拿去查人。这类丑闻在过去一年密集曝光,直接把公众态度从"技术能帮我"推向"技术会被滥用"。
反对的不是摄像头,是没有边界的追踪
把调查题目拆细看,公众的态度其实很分层,不是一刀切反技术。用来找被盗车、定位失踪人、查暴力案,多数人仍然点头。可一旦问到用摄像头追踪抗议者、监控临时合法身份人群、在限制堕胎的州追踪孕妇、或者无凭无据地翻查一个人的历史行踪,支持度掉得很明显。
- 结论.美国人反对的不是"车牌能被拍到",而是"谁在拍、拍完给谁看、能存多久"。
调查里还有一个更硬的信号:略高于一半的受访者认为,隐私比给警方多一个破案工具更重要;约四分之三的民主党人、六成左右独立人士和共和党人,都支持要求警方拿数据前先过搜查令这道门。这才是Flock这类系统真正的软肋——不是抓坏人的能力不够,是有没有程序上的刹车。
党派分裂,地方数据也在打架
反对情绪的上升不是均匀发生的。《华盛顿邮报》的报道指出,民主党人和独立人士的反对上升最明显,共和党人的变化温和得多。这意味着车牌监控正在从一个"技术议题"滑向一个带党派色彩的政治议题,搜查令要求很可能会成为地方选举和州议会的下一个战场。
地方样本比全国数字还乱。田纳西州诺克斯县一份倾向保守派的小样本调查,反对率高达58.3%;克利夫兰由Flock自己委托、通过定向广告招募样本的调查,却显示55%支持。这两份数据方法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一个偏概率抽样,一个靠广告投放拉人进来——放在一起比,本身就是个陷阱。
Flock在补窟窿,但没补到根上
舆情压力下,Flock今年8月把标准数据留存期从30天压到7天,加了案件代码要求和异常搜索的自动审计。时间点卡在这次民调发布前后,很难说不是回应。但ACLU的判断很直接:这些改动没碰核心诉求——警方查数据前,到底要不要搜查令。留存期从30天缩到7天,依然是"公司说砍就砍",不是"法律要求砍"。
Flock自己的说法是,调查题目太笼统,如果告诉受访者具体用途(比如找被盗车),支持率会高得多。这话有一半是对的——用途分层的数据确实支持这个说法。但这也恰恰说明了问题:Flock想让公众记住的是"具体案子里它多有用",公众真正焦虑的是"没有具体案子时它在做什么"。这是两套叙事,谁也说服不了谁。
《孙子》讲"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放在这里刚好反过来——Flock比谁都清楚公众到底在怕什么，但它选择性地只回应了"能不能用"，没回应"该不该看"。地方警局这一年陆续撤单、拒签合同,不是因为摄像头不好用,是因为没人愿意为一套无边界的行踪档案背书。搜查令这道门槛,才是接下来真正决定Flock们能不能继续扩张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