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ristopher Meiklejohn 这篇《Rift》最有意思的地方,不是“程序员爱听什么歌”。
他写的是一套持续 30 年的工作条件反射:Phish 的长段即兴一响,编码状态就启动。到了 2026 年 1 月,工作重心转向管理 AI agents,这套反射突然不灵了。
音乐没有消失。消失的是音乐和工作的咬合。
这不是反 AI。Meiklejohn 也承认,agent 工作可能有更高杠杆,也仍然属于工程工作。问题在别处:当工程师从“亲手写代码”转向“打开会话、提问、审查、切换、返工”,过去那种靠连续注意力产生的 flow,还能不能回来?
Phish 不是背景音乐,是进入工作状态的开关
Meiklejohn 的经历不能直接套到所有程序员身上。
他 1995 年接触 Phish,1998 年 15 岁开始职业编程。后来长期做分布式系统、后端服务和研究写作。这类工作吃的不是短促反应,而是长时间装载上下文:代码、系统边界、失败路径、论文结构,都要在脑子里同时站住。
Phish 恰好适配这种节奏。
这支乐队的长 jam、渐进展开和即兴结构,不像一首三四分钟流行歌那样快速给出段落终点。它更像一条长线,允许人停留在问题里。对分布式系统和后端开发来说,这种“停得住”很重要。
他提到,2021 到 2023 年写两百多页博士论文时,常一边看 Phish 直播,一边写分布式系统内容。这里的音乐不是降噪白噪声,而是身份锚点。音乐响起,身体知道该进入哪种状态。
这也是这篇文章的知识增量:很多人谈 AI 编程,只谈产出、速度、替代。Meiklejohn 提醒的是,工程工作还有一层不容易被指标捕捉的东西——人怎么进入创造状态。
从写代码到管 agents,断的是连续注意力
2026 年 1 月之后,他的工作形态变了。
过去是自己进入问题内部,写代码、调试、构建系统。现在更像坐在调度台前:打开多个会话,提出任务,审查结果,发现偏差,再让 agent 返工。
这不一定更低级。很多时候,它可能更高杠杆。一个人能同时推进更多任务,也能把部分机械劳动交出去。
但它改变了节奏。
| 维度 | 过去的编程工作 | 2026 年后的 agent 管理 |
|---|---|---|
| 注意力 | 长时间沉浸,切换较少 | 多会话并行,频繁跳转 |
| 主要动作 | 写代码、调试、构建系统 | 提问、审查、重定向、返工 |
| 人的位置 | 进入问题内部 | 管理任务和结果 |
| 音乐关系 | 与工作节奏同步 | 平行存在,不再贴合 |
| 满足来源 | 亲手推进复杂问题 | 判断结果是否可用 |
差别就在这里。
上一代 AI 编程助手更像副驾驶。工程师仍在键盘前维持主线,模型补一段、改一段、解释一段。agentic work 更像分派任务。人不再一直沿着一条问题线向前走,而是在多个半成品之间来回检查。
这会影响两类人。
对软件工程师来说,动作要变得更具体:不要只学会“让 agent 写代码”,还要学会写清验收标准、保留关键设计判断、给重要模块留出深度编码时间。否则很容易变成只会催产出,不再真正理解系统。
对关注 AI agents 的技术管理者来说,采购和推广也不能只看 demo 速度。更现实的做法是先选低风险模块试点,记录返工率、审查时间、线上问题和代码所有权,再决定团队要不要扩大使用。只统计“开了多少会话”“合了多少 PR”,会把问题看薄。
这不是说 agent 没价值。限制在于,目前很多团队还没把“监督 agents”设计成一种稳定工作。工具先来了,人的节奏还没跟上。
新心流能不能建立,要看三个变量
我更在意的不是“AI 会不会让工程师更快”。这个问题太粗。
更准确的问题是:在 agentic world 中,什么是 flow?
也许有人会在多线程审查、快速判断和系统编排里获得新的满足。资深工程师本来就常做抽象、拆解和验收,agent 只是把这些动作放大了。
但也可能出现另一种结果:工作被切得更碎,工程师每天都在看输出、挑错误、补提示、追返工,产出变多,进入问题内部的时间变少。
接下来最该看三个变量:
| 变量 | 要看的不是 | 要看的是真问题 |
|---|---|---|
| 深度时间 | 每天用了几个 agents | 团队是否还保留连续设计和编码时间 |
| 审查责任 | 代码是不是跑通了 | 谁为架构、边界条件和长期维护负责 |
| 系统理解 | 合并速度有多快 | 工程师是否还能解释系统为何这样工作 |
这三个变量比单纯的效率数字更接近问题核心。
如果 agentic work 最后只是更多会话、更密集切换、更快合并,它当然可能提高吞吐量。但工程师的职业满足感未必同步增长。
Meiklejohn 的案例价值正在这里。它没有证明所有程序员都会失去心流,也没有证明 AI agents 会伤害工程文化。它至少表明,工具改变的不只是交付方式,还会改变人和工作之间的节奏关系。
30 年里,Phish 曾经是他进入工程世界的门。现在门还在,音乐也还在,只是门后面的房间换了。
agentic world 中什么是 flow?这个问题,可能比“AI 能写多少代码”更难回答。
